做梦(虐男)
做梦(虐男)
你怎么不去死啊。
去死。
周芸书的话,如同杀人不见血的钢刀,刺入萧既笙的心脏。
她每细数一条他的罪状,他的脸色便白一分。
望着红鱼紧闭的双眼,他想,是啊,他为何还不去死。
就算他失了记忆,不记得他们之间的过往,就算他只是为了诱周芸书入局,不想叫人瞧出破绽,又生气她将自己当替身,不将自己当回事才对她不管不顾,就算他有千百种借口——
都不是他伤害她的理由。
他对她这样不好,一遍遍伤她的心,让她受伤,让她难过。
他都不敢想,当她千辛万苦认出自己,却被他一次次无视、伤害时,是怎样的心情。
一想,整个人便似在油锅里熬着。
她那样聪明一个人,定然瞧出来他在有意将她与周芸书调换,他连易容的工具都差人送了过去,可是她拒绝了。
在云阳之时,徐文期父子两个那样待她,害得她连饭都吃不上、衣都穿不起,每日同山里的野兽斗智斗勇,惹得一身伤,夜里更是经常被噩梦惊醒。
可即便如此艰难,她都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在她心中变成比徐家父子更可怕的存在。
她已经彻底对他失望,所以,她放弃了易容,放弃了同周芸书互换。
她不要他了。
她一个人孤零零走了,同时,也将他狠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翻不了身。
白绫紧紧缠在她脖颈,不断收紧之时,她该多疼。
萧既笙垂头,看红鱼紧闭的双眼,她长长的鸦羽覆盖在雪白的皮肤上,整个人无声无息,了无生气。
她死了。
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周芸书说的对。
他该死。
什么帝王霸业,什么皇家尊荣......这些,都算个什么东西!
就为了这些东西,就为了这些无用之物......
他的鱼姑娘,死了。
萧既笙将下颚贴在红鱼湿漉漉的头顶,继续往前走。
还以为方才周芸书的那番话会让萧既笙做出什么冲动之举来,见他神色平静,只是抱着红鱼离去,宋淳一一颗心稍稍放下。
王玄望着萧既笙怀中无声无息的红鱼,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半晌,才来到宋淳一身边道:
“宋公公,陛下这是......”
宋淳一望了一眼了无生气的周芸书,随即回头道:“将逆党抓获,善后吧。”
等乱党的事处理完毕,已经是两日之后。
宋淳一原本还担忧萧既笙会因为关娘子的死而消沉一段时日,难以处理政务,可却发觉自己的担忧着实有些多余。
萧既笙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除了将关娘子的尸身放在乾清宫,不让下葬,招来无数术士成日进出乾清宫外,他的言行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有一回宋淳一进去,正瞧见那些术士围着关娘子的尸身在跳大神,口中念着《度人经》。
陛下从前是不信神佛的,如今却让这些人在乾清宫大行其道。
可是不能劝,他怕劝了,如今支撑陛下的那根弦便断了。
御医在门口,听着庭院里术士们的唱词,满脸愁容,见着宋淳一过来,如见救星。
宋淳一往里间瞧了眼,道:“还是老样子?”
一位御医叹气点头。
自前日那场动乱过后,陛下便隔几个时辰叫他们过来一趟,却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关娘子。
陛下让他们为关娘子请脉。
可是关娘子已经死了。
那一日,他们战战兢兢将这话告诉陛下时,他只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谁知不过两个时辰,他们又被陛下叫了去,如此这般连日重复。
刚开始众人还好,后来便不成了。
如今正值六月,暑气正一点点上来,关娘子的尸身昨日便已经开始出现尸斑,尸身也已经开始散发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