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瞬间,段林所有旖旎的心思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甚至生出了恐惧。
他放开了项书玉,他观察着项书玉的神色,项书玉躺在床上,被褥压在身下,深色的四件套衬得他的皮肤像象牙白玉一般白,浮着粉意,很是诱人的模样,但那张神色有些迷离的面庞上,视线却是平静的。
段林意识到,项书玉不是在开玩笑。
“你认真的。”段林说。
“认真的,”项书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觉得自己应该给段林一耳光,但抬起的手却只是轻抚了段林的面庞,“我不会生你的孩子,没意义段林,和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生一个孩子,除了消耗双方的自由和情绪,什么好处都没有。”
段林像是被他冠冕堂皇的说辞逗笑了,他嗤笑一声,像是在嘲弄项书玉,又像是在笑话自己:“如果和你说这句话的人是段枂呢?”
“这里没有段枂,”项书玉说,“这句话也和段枂没关系,你不要总是提他,我不想在这里听见他的名字。”
“是不想提还是只是不希望我提?”段林声线发冷,“项书玉你薄情,和段枂提分手的是你,抱着我喊段枂名字的是你,你现在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是我自己想要做他替身的吗?”
“难道不是吗?”项书玉平静问出口。
就这一句话,彻底堵上了段林的嘴。
不是吗?
是啊。
就是他自己这样想的。
当时他只要站出来说项书玉和段枂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关系,说段枂身上没有任何婚约,项书玉也不是小三,事情就能很快解决。
至于段枂和项书玉之间的矛盾,等段枂回来自己解释,说他当时被困在海上,他们现在或许也不会分手,还会继续恩恩爱爱在一起,直到走入婚姻殿堂。
但他撒了一个谎,他当着所有人和媒体的面,说照片上的人是他。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于是他又撒了无数个谎,他见了项书玉的母亲,朋友,背刺了段枂。
没人逼他活在段枂的阴影下做段枂的替身,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窃取来的,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段林坐在床边,他点了根烟,沉默着。
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没说话了,直到项书玉疲倦地睡过去。
第二天,项书玉早早起了床,换上西装去参加塔本亚音乐会初筛。
段林醒得比他早一些,也或许整夜没睡,项书玉在他眼下看见了乌青,神情也有些疲惫了。
但段林还是像往常一样,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上前来帮他整理领带。
项书玉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段林觉得这身西装有些眼熟,也很少见项书玉穿深色的衣衫,面无表情的时候,倒显得五官冷艳了许多。
段林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之前没见过这套西装。”
“段枂送的。”项书玉平静地说。
段林整理领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微微抬起眼,掐住了项书玉的下巴,逼着项书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项书玉对他笑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讨好,却又更像是敷衍。
段林呼吸起伏大了一些,却克制着,没有发泄。
项书玉还在看着他,观察着他的神色。
段林察觉到项书玉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他闭了闭眼,松开手说:“随便你。”
他说要送项书玉去会堂,项书玉没拒绝,上了车,段林又说:“段枂给你送的东西尽快扔掉。”
“我要是不扔呢?”
“你没得选,项书玉,”段林语气不容拒绝,“你是我男朋友。”
项书玉觉得有些好笑,他和段枂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用男朋友压着段林,现在段林也开始用男朋友的身份压着他了。
段林还挺在乎这个身份的。
项书玉却没什么想说的了。
车到了会堂,项书玉下了车,径直去了后台。
舞台上初筛已经开始了,一阵热闹,段林的车在门外停了一会儿,段林的秘书打电话过来催了很多次,他等不到项书玉上台了,只能让司机带他离开。
项书玉今天选的曲子是他最擅长的一首,由于难度大,抑扬顿挫间很考验情绪,而非技巧。
项书玉知道塔本亚音乐会邀请的都是行业内顶尖的演奏家,论技巧,谁不是有才有灵气又努力的,他要是盲目择选了炫技的曲子,很难出人头地。
他坐在后台候场,调整着自己的甲片,走着神酝酿情绪。
口袋里的手机在轻轻震动,项书玉将手机摸出来,还没等看消息,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项书玉仰头,对上了明秀带着怨怒和委屈的双眼。
“明秀?”项书玉喊他,“找我有事吗?”
“你故意搞我,害我被网暴,你还问我找你有事吗?”明秀的声音都有些哽咽,那张很讨人喜欢的幼态的面庞上已经挂上了泪珠,“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坏啊!”
“明秀,”周围的视线已经落了过来,项书玉心中有些不适,但还是好声好气和他说,“是你先拍照威胁我在先,也一直是你和古伊争抢我的合约,我只是曝光了这些事实而已,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项书玉快要上场了,他没工夫再和明秀多说,他喝了工作人员之前递来的水,起身绕开明秀往台边走。
明秀忽然情绪激动道:“都是因为你项书玉!我向你解释过了我没有要故意抢你的合约,况且合约这种东西不就是谁有本事谁拿到手吗,怎么又是我抢你的了?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解释,你视若无睹,你想逼我去死才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