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 众目睽睽下靠贴贴续命 - 白昭鱼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00章

祠堂内,简子羽正费力地用扫帚将那些之前归拢到一起,施哲则在一旁沉默着清理香案上的香灰,这里的命令不容违抗,即使是现在已经入夜了。

浓郁的黑暗从窗缝涌入,吞噬着祠堂里仅有的光线,简子羽目光落在牌位后,刚才它们把尸体拖进去到底去了哪里?

温度骤然降低,呵气成霜,油灯的火苗开始疯狂跳动,拉出扭曲诡异的影子。

简子羽动作忽然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神瞟过院落。

“来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祠堂外的院落和回廊中,骤然响起了无数女子的啼哭声。

这些声音哀怨、凄凉,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更让两人心惊的是其中还混杂着沉重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哗啦啦——哐啷——”

这些声音沉闷而规律,每一次都像踩在人心上。

简子羽将手里的扫帚“啪”一声丢在地上,扭头和施哲对视半晌刚准备回头再看那是什么东西,被猛地一拽。

“别看!”施哲的反应极快,将她拉离祠堂中央那片空地,他目光急扫,最终锁定在祠堂的最深处。

那层层叠叠供奉着无数牌位的神龛后是唯一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他当机立断拉着简子羽绕过香炉,一个闪身躲了进去,下一秒,祠堂那两扇沉重的、虚掩着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轰”地一声吹开。

刺骨的阴风灌入大堂,卷起地上堆积的纸钱,在空中乱舞,紧接着一致无声的“队伍”,缓缓地流入了祠堂。

她们身形模糊,大多穿着破旧的白衣,长发披散遮住面容,一声声啜泣着,简子羽被这幅场景怔在原地,目光下移。

她们脚踝上都拖着沉重无比的巨大铁链,像是被推动着,缓缓地飘过祠堂的正中央,对这些密密麻麻的牌位毫无反应,只是不断地哭泣。

阴风呼啸,纸钱乱舞,鬼影幢幢,锁链声声。

两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因为恐惧发出的粗重呼吸,后背被冷汗浸湿,隔着衣物贴着冰冷的墙壁让人打寒。

这支队伍像是在游行,缓慢地穿过祠堂又从另一侧的门飘了出去,直到那片白和那些哭声锁链声融入黑暗,祠堂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纸钱和两个惊魂未定的人。

简子羽猛地吸了口气,强行按压住因为恐惧发颤的手给自己灌了瓶药,这些怪物的等级不高但聚集在一起,不敢想如果被她们抓到会变成什么样。

“这到底是要传达什么……这些女人……只是在哭,一直在哭。”

施哲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刚才那些东西游行过的路径,以及一地的纸钱,最终落回那层层叠叠的牌位上。

“哭泣…锁链…”他低声重复,思维飞速运转。

“她们除了游行没有做别的事情了。”简子羽抿了抿发干的嘴,对上对方的视线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束缚行动的锁链,看起来是刑具。”施哲顿了顿,忽然转向简子羽问道。

“还记得那个老太婆说的《家规》吗?”

简子羽皱了皱眉,恐惧被脑中的思考渐渐驱散:“轻伤不下役,小痛不绝工,”她顿了顿,抓住了关键。

“裹脚,她说过自己骨头折了也没耽误伺候人。”

两人沉默,心中有了定论。

极致的身体束缚和摧残,针对女性,将他们指派去绣花拉磨,奴役,和对性别的刻板印象。

简子羽靠住墙低头看着被疗愈过都没痊愈的烫伤,冷哼一声。

“难怪那么应激,因为我是女生啊。”

她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牌位:“祠堂,供奉祖先之地,通常只记载家族男性成员的名字,而女子往往只是附属,甚至没有名字。”

那些密密麻麻的排位上,几乎皆是男性的名讳,极少出现女性称谓的也前缀着夫家的姓氏。

“你倒是不怕。”施哲目光欣赏地看着简子羽,顺着她的话往下分析。

“纸人明明需要叩拜这些牌位,但是刚才游行的女子只是拖着锁链哭泣,”他顿了顿,冷哼一声。

“她们忽略这些代表父权宗法制度的牌位,大概是想重现被这家族体系奴役、忽视甚至是被迫害的女性痛苦吧。”

简子羽浑身发凉,作为女性她现在反而不觉得这凉意来源于恐惧,而是对这场悲剧的无奈。

“这个故事的核心,是要揭露这些家族的阴暗面吧,绕那么大的弯子,表世界搞个城堡出来真是有够骚的。”两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些牌位,这些冰冷的木头,究竟见证了多少无声的痛苦。

“严熵的队里就一个伏一凌是傻子啊。”施哲笑道:“搞得我都想进你们队了。”

简子羽瞥了他一眼:“你先拿真面目示人吧。”

“这你都看出来了。”后者下意识地后靠支撑,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神龛后方一块有些松动的木板。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在祠堂了格外清晰。

两人一顿,扭头看去。

只见神龛最下方,一块原本与其他木板严丝合缝的挡板,向内滑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后面黑黝黝的狭窄道口。

“这不就知道那个老太婆把尸体带到哪去了?”施哲笑了笑,目光却是一沉。

这密道传来一股沉腐的味道,夹着阴冷的空气从缝隙中缓缓溢出。

“虽然我知道你一直是个独狼。”简子羽靠着墙冷声道。

“但是我劝你,如果想活命,最好等严熵他们来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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