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天山戍客 - 三里清风三尺剑 - 松香入墨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第九十六回天山戍客

次日早晨,江风便带着怜心出了竹屋,寻着旧时的路,往昆仑派中去了。眺望着诸多昆仑山峰,风光依旧,然脚下的路旁却生了许多杂草,人行之径渐窄。想来这些年去昆仑派的人较之七年前他上山时又稀疏了几分,不禁心中有些怅然。好在怜心在旁说说笑笑,江风心中也就宽意了不少。他因想着怜心不会武功,这样陡峭的山路她走来难免费劲,昆仑派虽有大敌,然也不急在一时半会,便将脚下的步伐方慢了些。登至半山腰,怜心便不住的往山脚望去,偶或经过些断壁残垣之处,少不得呼三叫四,轻易不敢去走。江风每每遇此,总得拉着她慢慢过去,耽误不少时候。

二人走过好些时辰,方始来到三清观前,只见大门紧闭,内中人声鸟语半点不闻。怜心道:“江大哥,这里面没人了么?”江风摇头道:“不知道,进去瞧瞧。”说着便着手去敲那大门。初时敲了三声,半晌不见有人来开门,便下手重了些,只一敲,那门便即开了几分,想是并没上栓。江风推门一看,只见观中道路倒也干净,不似无人居住的模样,心中猜疑,不知昆仑派中弟子去了哪里,但心想既然来了,不进观去总说不过去,便与怜心进了三清观。

怜心见昆仑派中建筑独树一帜,虽有些老旧,但想来极尽年岁,可知这当中渊源颇深,便也有些喜欢。江风先带着她来到太虚殿前,只见殿中香火尚在燃烧,堂上烟气缭绕,便道:“这殿中幸许有人,咱们进去问问。”怜心笑道:“咱们进去也烧两炷香才好。”

江风道:“你当是来求道的不成?”说着二人进去,大殿空空如也,不见有人,江风喊了几声,仍是无人回答。不经意往那大殿当中一看,忽地一怔,竟说不出话来。

怜心见他这等模样,却不知何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时,只见当中是一张长桌,桌上陈放着各样牌位,初时还当是这大殿中供奉着什么仙佛,便细看一时,方知是些人名,看到末尾也不由得唬了一跳,原来那牌位当中写道是:“紫栖真人”!怜心忙地转头看时,只见江风双眼满布血丝,饱含眼泪,才知他是看到了这张牌位而致如此伤感。说道:“江大哥,紫栖真人过世了。”

江风点头道:“是啊。”说着叹息一声。见那桌上尚有未点的香,便取了三只来,晃燃火折点了。又在那牌位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道:“师父在上,不肖弟子来看您了。”说着不禁又想起昔日与紫栖真人相处的点点时光,想起紫栖真人待他的种种,心中歉责难安,沉痛万分。百般无奈之下,也只好将三只香插入香盒之中,跪在地上再磕三个响头,了却心事。

那怜心在一旁见江风点了香,自己竟也去取了三只来点了,依旧拜了三拜,道:“紫栖真人在上,弟子顾怜心也来看您了,您老好走。”说完将香也插入香盒内。

江风起身笑道:“你几时又是紫栖真人的弟子了?”怜心道:“凡人信佛信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况且紫栖真人又是那样一个好人,我来点了香拜几拜,祷他老人家好走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江风笑了笑,道:“你哪会子又信了什么道了。”也不等怜心反驳,便出殿去了。那太虚殿右侧有条大道,盘桓似通往后山,江风在昆仑派学艺之时便曾留心,只是一来派中规矩,不许他和石头等人去走,二来他们每天砍柴,走的便是另一条往后山去的道路,是以这条路他竟从未走过。这时想来:“师父当年曾说三清观之上是清虚观,清虚观之上再是无本观。这时三清观中一个昆仑派弟子也无,只怕是后山有事,这些弟子都去了后山也未可知。三清观当中诸多路径我昔日也曾走过,只不见去往清虚观的路,多半便是这条了。如今是又不是昆仑派弟子,这条路有什么走不得的?”于是便携了怜心,往那太虚殿右侧去了。

那道路直通太虚殿后侧,走将过去便是一个迂回拐角,直绕到太虚殿的左侧,又是一个拐角,再看时,只见道路曲曲折折果是通往后山。举目望去,但见山上树木零星,隐隐有些建筑。江风道:“想必山上就是清虚殿了,怜心,我们快些走,别要误了事才好。”

怜心道:“你走多快,我就走多快。”于是二人便加快了步伐,往后山走去。曲曲折折攀了许多山路,一时来到一座牌宇之前,抬头看时,果见上方是三个大字“清虚殿”。怜心道:“果然是清虚殿了。”说话之时,大口喘着气。

江风瞧了瞧她,见她额头点点汗珠,嘴里大口喘着气,眼见是山路走得累了,却要故作姿态,不把那腰弯下。故意问道:“还走得么?”怜心道:“走得。”江风又道:“累了么?”怜心道:“不累。”

江风故意挑了一处坐了,道:“我倒有些累了,我要歇会儿。”怜心也在他身旁去坐下,道:“那些微歇会儿也好。”江风笑了笑,便由她歇着,也不去与她说话打搅了她。

二人停下来,不说话便显得格外安静,江风忽然听得山上似乎隐隐有人喧哗之声,凝气细听之时,心中倒先吃了一惊,暗道:“山上竟有许多人谈话,莫不是昆仑派的弟子都在集聚在后山无本观中?师父说无本观只有紫字辈的人方能进得,今番这等情形,想是昆仑派果然遭了大的变数,我须得快些上去才好。”如此想着又转头看了看怜心,只见她尚自气喘吁吁,知她还未缓过来。便道:“怜心。”

怜心听了,忙地站直了身子来,道:“走罢。”江风笑道:“我脚疼了,只怕走不动了,你来背我上去,可好不好?”怜心听了,倒先唬了一跳,啐了一口道:“很不好!凭什么你走不动了就要我来背你?你脚疼,我还疼哩,你干么不来背我?”

江风冲她笑了笑,背转过身子,道:“那好,咱们先说定了,我先背你一会子,等你脚不疼了就换你来背我。”怜心将一双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转,似乎在算着这个账划不划得来,江风又道:“快些上来,不然先换你来背我。”怜心听说,暗道:“我可背不动你!不如先叫你背我一程,等你要我背你时,我就不依,瞧你能怎样。”心中盘算既定,便伏在江风背上。

江风将背一挺,当即展开轻功,起起落落,快步往山头奔去。初时怜心见他在陡峭的山道上窜高伏地,偶有几时,甚至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上跃过,唬得不敢睁眼,只顾嚷嚷。后来见他背着自己总是掉不到深渊里去,便渐感欢喜,兴致渐高,竟欢天喜地的笑了起来。

那清虚观中只有几出院落,到底还是山道居多,江风背着怜心不几时便穿过了清虚观,山路渐窄,但他轻功不弱,常人走之险峻异常之处他却如履平地,不几时便来到了山顶。

昆仑山地处西域,且山势甚高,此时虽当秋季,山顶却半空飞雪。只见绝顶之处几处观宇岿然而立,一块青石牌坊连接着下山的路。江风至山下往上,当先自然是先经过牌坊,只见牌坊当中是“无本”两个大字,右下则是几列小字,云:“常道无名,唯德以显之;至德无本,顺道而成之。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江风知是到了无本观了,只听内中人声渐沸,便不停步,一径往里而去。那无本观中诸多观宇相连,合围而建。江风背着怜心,穿过一处观宇,只见当中是一块旷地,地上积雪,白茫茫一片。旷地中站着两波人,其中一边服色鲜明,分三层,靠后是青色,中间是青白,靠前几个人则是纯白色的道服,各自手中持着道剑,当是昆仑派诸人了。另一边则是各色服饰,千奇百怪,或有绒毛大褂,或有棉缎袍子,各人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拿朴刀的,有持铁锤的,也有暗藏钢爪的,应有尽有,不可胜计。昆仑派中诸多弟子一言不发,人声寂寂,另一边则是说三道四,喝五吆六,人声鼎沸。然各自目光都聚焦在前方旷地的正中央,谁也没察觉到江风来了。

江风将怜心放下,只见她正得意的笑着,也不去理会,小声说道:“咱们过去瞧瞧。”于是携了怜心,便往那俗家人众中去。

挤进人堆,只听人声嘈杂,众口不一,有的问:“到底来了几个人?”有的答:“前面不就是么?就一个人!”大伙儿诧异一阵:“一个人就敢来挑衅昆仑派?”江风拉着怜心一面喊着:“多谢借个道,相烦让一让。”一面往前挤去。

俗家人士本来就多,地面又不甚大,此时大伙儿密密麻麻的站着,本就挤得莫奈何,忽听有人要借道往前去,心中都不耐烦。只听前面一个人喝道:“借什么道,老子还没处站哩!”说着怒气冲冲的转过身来,看到江风,长长地“咦”了一声,道:“是你?”说罢,右首一人也转过头来。

江风看了两人模样,恍然想起,原来这两人就是那夜从他和怜心身旁匆匆赶路之人,那时候江风不知他两人赶去何处,还暗中拦在他两个前头装模作样的问路,不曾想两人竟是往这里赶来。

只听左首那人又道:“小子,你不是在走亲戚迷了路么?怎滴闯到这里来了?还拉着这样……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妞儿。你小子艳福不浅呐。”说着猥亵的笑了起来。

怜心给他说得不好意思,忙地转过头去。江风陪笑道:“小人这不是寻访亲戚未果,听到这里有人集会,来赶热闹的么。相烦两位大哥让个路,小人过去看看就走。”

左首那人呼道:“你小子糊涂!这样的热闹你也敢来凑?怕不是闲命长了?老子告诉你,你最好退得远远的,不然一会儿动起手来,你小子又没两下子,连个收尸的人也找不到!”右首那人性子阴鸷,适才左首那位同伴跟江风说话时,他只是上下不住的打量江风,片言不发。这时听同伴还在跟江风废话,瞪了他一眼,道:“你跟他说这么多作什么?他要去送死,咱们让他就是了。”左首那人听了,便不说话,往左侧挤了挤,让出位置来让江风和怜心挤了过去。

江风一面走,一面向两人道谢,只听左首那人又道:“你小子真真是蠢到家了!”江风也不理会,又往前挤了一段,怜心道:“江大哥,那个人怎么骂你蠢啊?”江风略略笑道:“他们是笑我不识好歹,他们让出路来叫我去送死,我还要谢他们。”

怜心“啊”了一声,使劲握住江风的手。江风转过身来,拍拍她的头,道:“没事的,我死不死难道还由他们说了算?他们又不是地府的阎王。”怜心道:“真的?”江风笑道:“那还能有假?你只管放心就是了,我有分寸,死不了。”

怜心顿了顿,道:“那你答应我,等会不准丢下我不管。”江风道:“好,我答应你,等会儿我就是死了,变成鬼也要拉住你。”怜心狠狠的掐了他一下道:“你还贫嘴!”

江风忙道:“不敢了。”于是拉着怜心往前再挤了一段。只听四下里大伙儿仍是喋喋不休,却换了一种言论,有人好奇的问:“那人到底什么个模样?”也有人不耐烦的答:“那石碑顶上不就是么?红衣红袍那个!”

江风个子并不甚高,抬头望去,果见远方高处红袍飘飘。只是前方人头攒动,挡住了视线看不真切。于是拉着怜心又往前挤了些许,只听得人道:“咱们要不要帮昆仑派?”有人道:“先不管,看看再说。”听到此处,江风的心才渐渐落下,心想:“这一干人等想是来瞧热闹的,或许是江湖上各路的朋友,总归不与昆仑派为敌便是好了。”

好容易挤出了人群,只见身旁众人目光尽皆聚集在前方,各人脸上些微还有些笑容,有的尚在低声讨论,另一边的昆仑派弟子则不容乐观,当先几个白袍老者少说也有六十往上的年纪了,个个面如土色,脸上又愁又怒,只是将双目望着旷地中央,互相之间也不言语,虽是弟子众多,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江风这才顺着众人目光移目过去,只见雪花飞舞,地上已积雪甚厚,当中有一块巨大石碑,宽约莫三尺,厚约一尺,却有数丈之高!而那石碑之上竟端立着一人,一动不动,如死人一般僵硬,唯有一身的红袍在雪花中飘飘荡荡。相去有些距离,那人又将脸侧在旁处,是以难辨其面容。忽觉手上一紧,江风低头看时,只见怜心也瞧见了那人,一双手将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江风也握了握她的手,道:“没事,你放心。”怜心将手松开,江风又怕她冻着,便将她的手送还至她怀中窝着。

这边安顿好了怜心,又转过头去向身旁一人道:“这位大哥,相烦请问一下,当中这人是谁?”

那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脸上尺余长的一道疤颇有几分吓人,他向江风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老弟才来?”江风道:“正是,小弟因误了些脚程,不知错过这间什么热闹?”

那人道:“哪里有什么热闹?我们大伙儿听说天山戍客要攻打昆仑派,慌慌忙忙的赶来相助,哪知那天山戍客一来就像个死人一样的站在那石碑顶上,也不说话,也不动手,这大冷天儿的,怕是有心冻咱们大伙儿个半死,他再出手捡个大便宜也未可知!”

江风道:“当中那人就是天山戍客?”那人道:“可不是么?西域人,名字到底古怪!”江风方知这人是中原人士,想来他赶来昆仑山,相助昆仑派共抗强敌的,颇有几分感激。又道:“这天山戍客武功怎么样?”

那人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哩?就听说他武功深不可测,究竟怎样个深法儿,到底没人知道。我来的时候他还没来,等了半天,好容易把他等来了。我原以为他要带一大波人来攻打,昆仑山上必是一场恶战,不曾想他竟是一个人前来。西域人的心思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江风道:“他果真就一个人?就敢跟咱们大伙儿为敌?”他有意将自己和大伙儿融成一块,好叫那人说话之时没有芥蒂。那人果然吃这一套,向江风说话的语气更亲近了些,道:“可不是么?他一来这里,张口就说要昆仑派所有人等都投降了他天山赤雪派!口气倒是不小,只是不见动手。昆仑派几个紫字辈的人与他交涉几句,他说要昆仑派众人考虑一时,就跃到这石碑顶上去了。如今快一个时辰了也不见下来。昆仑派的人也真沉得住气,换作老子早跟他动上手了!”

江风点了点头,便不言语了。细看昆仑派众人脸上神色之时,只见个个皆有怒色,想来那石碑大有来头。于是又去瞧那天山戍客脚下的石碑,果见碑上有字!其中一侧刻着碑文,道是:“乾坤未剖,氤氲混融,浑浑龠龠,莫名其始,是天地万物之原,即无极太极之妙也。迨无相摩相荡,乃奠两仪于斯时也,混元一气,诞瑞锤灵厥惟……”江风看来,心知是些道家学问,便不再往下读。只去看石碑正侧,只见密密麻麻是些小字,细看之时心中一惊,原来是些人名,且前前后后皆是在太虚殿长桌之上香火供奉的人名,看到后来,果又见“紫栖真人”四字。心中一恸,一时却不便发作,心想:“怪道昆仑派之人对着天山戍客如此愤恨目光,原来这人所立于石碑之上便似将昆仑派历代掌门踩在脚下!如此蔑视先辈,谁能不愤?”

江风于昆仑派一干先祖倒也干系平平,但那石碑之上的“紫栖真人”四字却是怎么也不愿由人亵渎的!此时正欲上去问个究竟,但见得昆仑派中诸人尚未发作,也只好暂忍一时。

怜心也瞧见了碑文,因问江风道:“江大哥,咱们怎么办?”江风道:“再等等。”正说着,忽见昆仑派当先的白袍道人中倏地站出一人,先是大骂道:“他妈的!这鸟气你们忍得,老子忍不得了!”说着大袖一甩,喝道:“莫幽!我的剑!”一众青白道袍弟子中登时应了一声:“弟子在!”忽地出来一人,捧着剑飞奔上前,半跪在地,禀道:“师父!”话刚出口,那人已接过剑去。

江风见那人一身白袍,剑眉怒张,虽是六旬往上年纪,依旧英风飒飒!正当那人凝聚剑势,将要出手之时,其身后一人忽地上前阻拦,道:“紫真师弟,切莫冲动!”江风心想:“原来那人道号紫真,说话这人我倒见过,是紫颜了。”

只听紫真惨笑两声,道:“紫颜师兄,你还叫我莫冲动?你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我昆仑派在别人眼里可还有半点颜面不成?祖上开创的基业,岂能容人这般践踏!”

紫颜又道:“师弟,你的心情师兄如何不了解?如今不只是你,咱们师兄弟几人哪个不与你是一样的心情?只是对手底细不明,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紫真低着头,叹息一声,苦笑道:“从长计议?哼哼,从长计议。古人云同仇敌忾,如今大敌当前,咱们数十年的师兄弟竟至各怀心思。祖宗基业岌岌可危,咱们却依旧各自计较着蝇头小利!当真连江湖草莽也不如了!这时候还要从长计议,要计议到什么时候才是了结?等师兄弟们死得差不多了活着的来当掌门么?紫颜师兄,四十年前,你为了夺《太虚剑意》害死紫一师弟我不怪你,《太虚剑意》是我派至宝,得到它才有做掌门的资格,谁都明白。谁做掌门在我紫真这里都无甚干系,只要能将昆仑派发扬光大我都第一个支持他!但如今,紫栖师兄死了,你也称愿做了掌门,为什么竟不能为祖宗的基业尽些人事?”一番话说得紫颜哑口无言,只好默默退下,心中又焦又奇,又恨又愧,焦的是眼前这等情况如何处置?奇的是四十年前的事他明明做得密不透风,紫真又是如何知道?恨的是紫真知道也就罢了,竟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说出来让他难堪;愧的是祖宗基业岌岌可危,他却不能出上些微薄力。

那边江风看在眼里,心中猛地一凉,暗道:“那天山戍客果然了得!昆仑派紫字辈几人各怀心思,人心不齐只怕他早就知道。这时候他若率先发难,则昆仑派人人自危,个个必定以死相拼,便是他武功再高,也难讨得了好去。是以他先攻人心,远远站在石碑之上,为的就是等昆仑派众人自乱!果然如娘所说,人心难测,昆仑派中紫字辈诸人谁也不服谁,这当儿各自计较着自身的利益,巴不得别人先上去和天山戍客斗个死活,自己坐享渔利,谁又愿意为了虚无缥缈的名和誉出卖自己的身家性命呢?这样一来,到底是天山戍客已先胜了一大半!”想到此处不禁又暗暗叹息,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似昆仑派这样的大派,若要外敌将之覆灭实是万难,必要从内部先行败落瓦解,方至一败涂地的境界!师父啊,可怜您老人家六十年的心血,到底是一场空!你若在天有灵看到昆仑派如此地步,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正想着,只听紫真大声说道:“各位师兄弟,若是还念在点滴的同门之情和祖师开宗不易,此刻请与我共同一战!”说完,只见众人各自有些动静,但左右制约之下,无一人取剑上前。他心中绝望,大喝一声,手中道剑登时从鞘中飞出!剑气横荡,已在天山戍客背后疾刺而去!剑光晃动之际,他已不在原地,握着剑鞘,二指聚气成剑已攻天山戍客正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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