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不是炉鼎,是道侣
就在风倜尧拐入一条更深的死胡同时,一股强横的气息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他面前,激荡起一圈尘土。
宁沅追来了!
他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巷口,脸色阴沉如铁,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在风倜尧身上。
风倜尧猛地刹住脚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退无可退。
连日来的屈辱、身体的不适、修为被制的憋屈,以及此刻宁沅那如同看猎物般的眼神,瞬间点燃了风倜尧心中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猛地挺直了背脊,那双惯常含情的狐狸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破罐子破摔的尖锐。
“宁沅!”风倜尧的声音因愤怒和脱力而嘶哑,“你要找炉鼎,风云宗里、这修真界里,有的是人哭着喊着想爬上你这位天才少主的床,自愿为你献身!你何必一直纠缠着我不放?!”
他猛地扯开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衣襟,露出锁骨和胸膛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指着那些印记,眼中是赤裸裸的讥诮:
“你要报复我?报复我调戏你?好!这么多天了!日日夜夜!你压也压了,上也上了!这报复,还不够吗?!你还要怎么样?!把我当炉鼎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才甘心吗?!”
“炉鼎”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风倜尧自己心上,也清晰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和耻辱。
他风倜尧,最恨的就是被人当作修炼的炉鼎!那是他宁愿死也不愿承受的身份!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有风倜尧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死死瞪着宁沅,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了这番控诉。
然而,出乎风倜尧意料的是,宁沅愣住了。
他脸上的阴沉和强势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他显然没料到风倜尧会爆发,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把自己置于如此……卑微又绝望的境地。
巷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宁沅看着风倜尧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屈辱、自嘲和深处掩藏的脆弱,看着他敞开的衣襟下刺眼的痕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强硬的行为,在对方眼里意味着什么。
不是占有,不是负责,是……报复和利用?把他当成了……炉鼎?
这个认知让宁沅心头莫名地烦躁,甚至……有些刺痛。
他静默了足足有数息,巷子里压抑的空气仿佛要凝固。
风倜尧几乎以为宁沅默认了,嘴角勾起一抹惨淡又嘲讽的弧度,准备迎接更深的羞辱。
就在这时,宁沅开口了。
“不是炉鼎。”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风倜尧嘴角的嘲讽弧度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宁沅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
“是道侣。”
轰——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毫无预兆地在风倜尧的识海里炸开!
“道侣”?!
风倜尧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愤怒、嘲讽、屈辱……瞬间凝固、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听到了什么?
道侣?
他风倜尧,合欢宗声名狼藉、以双修之术进阶、被无数“正道”修士唾弃鄙夷的长老……道侣?宁沅这位风云宗太上长老亲传、前途无量的天才少主,说他是他的……道侣?
这简直荒谬得可笑!不可思议!
一股巨大的、近乎荒诞的冲击感席卷了风倜尧。
他身为水灵根,注定只能走双修之道,踏入合欢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在世人眼中是什么——是玩物,是炉鼎,是上不得台面的淫邪之辈。
他的自尊让他拼命往上爬,用实力和手腕在合欢宗站稳脚跟,甚至成为长老,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任人采补的炉鼎。
情爱?道侣?那是他不敢奢望,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讽刺的东西。他风倜尧,何德何能?
他下意识地想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想质问宁沅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又在耍什么新的花招。
可那笑容还没成型,就在唇边凝固了。
他看着宁沅那双此刻异常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坦诚。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动,猝不及防地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备和尖刺,直抵内心最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刻意忽略的角落。
就在风倜尧心神剧震、僵立当场,大脑一片混乱,不知该作何反应之际,宁沅动了。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从自己的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并非攻击法器,而是一块玉佩。
玉佩呈完美的圆形,材质温润如脂,一半是深邃如墨的玄黑,隐隐透着温热的阳和之气,一半是莹白如雪的纯白,散发着清冽的阴柔之息。
两部分天然一体,阴阳流转,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