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你不如以身相许
几乎是本能地,晏时霖强行压下了喉咙口的腥甜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白奕那如同利剑般审视的目光。
他脸上那因战斗和吞噬而残留的狠厉与煞气迅速褪去,重新覆上了属于“霖”的那种带着几分神秘和慵懒的面具。
“怎么?白奕郎君是对我冥蛇族的传承秘法,有何指教吗?”
他刻意将“冥蛇族传承秘法”几个字咬得极重。
白奕眼神一凝,紧盯着他,显然不信。
晏时霖深吸一口气,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语气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不得不透露族内隐秘的冷硬:
“此术名为‘噬血化灵’,并非什么见得光的手段!乃是我族先辈在远古时期,为了在绝境中求生、对抗更强敌人而创出的禁忌秘术!”
“吞噬同源血脉,固然能短暂获取力量,但极易被血脉中的残暴意念反噬,轻则神智受损,重则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上前一步,逼近白奕,举了举手中的九转还魂草,“若非为了及时采到这株草药,若非那幽冥玄蟒逼得太紧,我岂会动用这等饮鸩止渴的秘法?”
那位蛇妖大能留下的传承是没有后遗症的,白奕也清楚。
晏时霖为了自己言语的可信度,用妖力暗自将自己震出内伤来,状态肉眼可见地萎靡,装成一副受到禁术反噬的模样。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模样也不似作假。
冥蛇族历史悠久,拥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禁忌秘术完全可能。
而“噬血化灵”这个名字,以及其描述的反噬效果,也确实与那吞噬血脉之法的特征有几分吻合,却又巧妙地与白奕和晏时霖所知的那个传承细节区分开来。
白奕死死地看着他,心中的怀疑如同被狂风搅动的迷雾,剧烈翻腾,却无法立刻驱散。
是冥蛇族的秘术?
真的……只是巧合?
晏时霖被他看得心底发慌,生怕再多待一刻就会彻底暴露。
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将还魂草塞到白奕手中,语气强硬地转移话题:
“药已到手,郎君快服下吧,再拖延下去,药效散了,方才我拼的命就白费了!”
说完,他不再给白奕任何追问的机会,率先转身,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带着几分仓促和……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奕握着手中温润如玉、生机磅礴的灵草,看着那道急于离开的玄色背影,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凝聚得更加沉重。
他抿紧薄唇,眼神复杂难辨。
这个解释,看似完美地圆了过去。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绝非一句“族内秘术”就能轻易打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九转还魂草,又抬眼望向那道即将消失在雾气中的身影,最终,还是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将灵草服下。
九转还魂草的磅礴药力在白奕体内化开,如同暖流冲刷着干涸龟裂的河床,带来剧烈的、近乎重塑的痛楚与新生之感。
但他此刻却无暇细细体会这修复的过程。
他强行压下经脉中奔腾的药力,足下一点,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前方那道玄色身影,拦在了她的去路。
“等等。”
霖脚步一顿,抬起眼帘,暗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郎君还有何事?药已服下,不抓紧时间炼化药力,追上来作甚?”
她试图用不耐烦掩饰心虚。
白奕却不吃这套,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你曾经,当真不认识我?在北陆,在长清宗,或者……任何其他地方?”
他顿了顿,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步步紧逼:
“倘若素不相识,那你为何对我这般上心?从出手相救,到带入族地,再到如今……不惜动用禁忌之术、拼着反噬的风险也要为我取药修复经脉?”
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探究,仿佛要将眼前之人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霖姑娘,可别告诉我,你们冥蛇族的祭祀,天生便如此……‘乐于助人’。”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直指核心的质问,晏时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更深地陷入皮肉,依靠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脑海中飞速旋转,电光火石间,一个既能解释自己行为,又能继续将白奕留在身边的“理由”成型了。
他脸上那层愠怒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和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他转过身,正面迎向白奕审视的目光,向前凑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暧昧不清。
“我说我对郎君一见钟情,为你痴狂,你肯定不会信,对吧?”他红唇微勾,眼波流转,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调侃。
不等白奕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轻快:“那我换种说法吧。”
他歪了歪头,故作烦恼地叹了口气:
“我们冥蛇族那位少族长,仗着身份,对我死缠烂打多年,我对他实在是厌恶至极,没有半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