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绝望
白莺莺眼神空茫而绝望,遥望着远方,她多么希望,景琰像往日那样,默默从那条小道上不紧不慢的向她走来!
那只扶着紫荆花树的手,似已脱力,整个人像是唯有靠着这树干方能勉强支撑住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深深嵌入树干之中。
一阵凉风拂过,数片花瓣悠悠飘落,随意地散在她的肩头,她却仿若毫无察觉,唯嘴唇轻轻抖动,喃喃低语着:“不可能!”
在她心中,景琰是那么坚不可摧,此次定然也只是他捉弄她而已,她如此自我宽慰着,不肯相信这残酷现实。
她目光呆滞,眼眶干涸,竟无一滴泪水。
太子瞧见白莺莺未为景琰落一滴泪,心中暗爽。
唯有小文太医,真切地感知到白莺莺的痛楚,知晓她是一时难以接受,人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是无泪的。
三个丫鬟泪水汹涌,望着倔强扶树、拒绝她们搀扶的王妃,只能紧咬牙关,强忍着不哭出声。
这段时日,她们都看在眼里,毅亲王与王妃的相处,看似若即若离,可只要他们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浓浓的爱意。
“往后,毅亲王妃便由本太子照料,定比跟着皇兄——舒服!”
太子凑近白莺莺,顺势扶了一把她纤细的腰肢。
白莺莺缓缓收回空洞的目光,面色惨白如纸,神情木然,黑眸定在太子那张陌生的面庞上!
此刻,她方体会到景琰为何对人总是满怀戒备,为何总是冷冰冰,不管她如何柔情似水,始终都未能彻底走进他的内心深处。
即便偶尔踏入他的心门,待他清醒,便又会无情地将她逐离。
她曾以为的太子,温润谦和,却不想竟是这副嘴脸!
她内心如遭刀绞,满心皆为景琰这些年的孤寂无依而疼痛。
她忽觉胸口一股热流上涌,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溅落在地上那如血般殷红零零落落的紫荆花瓣上。
鲜血喷溅之际,太子仓皇躲闪,白色衣袍仍被溅上几点鲜红。
几个丫鬟再顾不得王妃阻拦,冲上前去,搀扶住虚弱不堪的王妃,小文太医赶忙为白莺莺把脉。
太子见白莺莺状况极差,留下两个小太监,厉声道:“好生照料,如有差池,你们皆得受死!”
又对白莺莺道:“爱妃,好生调养,本王会接你回宫!”
太子竟如此胆大妄为,连对白莺莺的称呼都肆意更改。
此刻,他心中的快意已然登顶,景琰既亡,他的一切尽归自己所有,太子之位、皇位,还有——他的王妃!
自己对景琰隐忍多年,如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肆意享用这所有的一切。
“哈哈哈!”太子终究按捺不住,从心底爆发出多年积郁的畅笑,那笑声令白莺莺胃中一阵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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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太子前往凝晖殿。此处虽有禁军值守,且皆是景琰所安排,然此刻竟也未阻拦太子,任由他大摇大摆步入皇上的卧房。
“父皇,您可知晓?您那废太子景琰,已然战死!”
太子坐在皇上的床榻之上,脸上挂着悲伤,言辞却轻快无比。
皇上只是一阵猛烈咳嗽,咳得泪水横流。陈公公急忙递上白色手帕,太子佯装轻柔地为皇上擦拭。
“父王,今日便定下登基大典的日子吧,儿臣已然等得太久!”
见皇上依旧沉默不语,太子下令道:“陈公公,拟旨!”
陈公公望向躺在床榻上的皇上,面露难色,在太子又一声呵斥之下,他颤抖着手,依着太子的口述逐字书写起来。
最终取出玉玺,盖上那艳红的玉印!
一切顺遂得超乎想象,顺遂到太子自己都觉恍惚,他时而会暗自思忖,这可是真的?莫不是在梦中?
于是他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一阵疼痛袭来,方觉这一切皆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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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太医精心拟了新的药方,便吩咐淡香一道前往行宫药房抓药,以便为白莺莺好好调理身体。
巧真则在小厨房暗自垂泪,一门心思地为白莺莺熬煮小米粥。
而白莺莺仿若失了灵魂一般,不哭不闹,也不言语,只是听从丫鬟们的安排,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眼神呆滞,神情木然。
“王妃,您心里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兰花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努力用平稳的语调劝慰着。
只是话到末尾,声音还是忍不住地哽咽起来,再也无法说出半句安慰的话语。
就这样,白莺莺无声无息地一直躺到夜幕降临。
巧真熬制的小米粥热了一回又一回,可她却连一口都未曾尝试。
即便丫鬟们强行喂她,那粥也只是顺着嘴角流淌出来。至于小文太医调配的药,更是无法让她咽下分毫。
天色渐暗之际,青妃心系白莺莺,数次亲临栖梦居探望,满脸皆是焦急之色。
杨倩茹趁着青妃不在的间隙,匆匆赶往锦绣苑,将白日里栖梦居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太子妃。
太子妃闻听之后,顿时怒发冲冠,杀气腾腾地直扑栖梦居。
“白莺莺,你这无耻的小贱人,竟敢妄图与本宫争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