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她是谁?
白莺莺从未见过景琰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
“殿下,殿下!”她满心焦急,想要让他慢一些,想要问他究竟何事?
然而,景琰仿若被那封信摄去了魂魄,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大门奔去,脚步匆匆,片刻未停。
白莺莺呆呆地伫立在膳房门口,目光紧紧追随着景琰的背影,直至那背影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不见,她仍痴痴地凝望。
她心底暗自期盼着,盼着景琰能突然折返,带着那捉弄的浅笑对她说:“我的王妃,方才本王不过是逗你玩呢!”
可随着时间悄然流逝,她心中的沉重感愈发浓烈,如铅块般压得她有些难以承受。
她的双腿渐渐发软,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门框,这时,她才垂首注意到遗落在地上的那封神秘信件。
白玥玥究竟在捣什么鬼?这封信竟让景琰如此慌张,对她的呼唤也都全然不顾。
白莺莺缓缓俯身,几次尝试才将那一页轻薄的信纸拾起,这张令景琰仓皇奔逃的信纸啊!
她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满是畏惧,在手中攥了许久许久,迟迟不敢去看。
“仓漠国,离镇,婉儿!”
信上仅仅这几个字,简单直白,每个字她都认得,可为何却似有千钧之力?
或许,威力最大的当是那最后的“婉儿”二字吧。
白莺莺心底泛起一阵酸苦与哀愁。婉儿,这名字听起来那般温婉贤淑,想必景琰如此慌张,定是为了找寻她!
此刻,白莺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白玥玥所谓的测试。
原来,在殿下心中,自己竟是如此无足轻重。仅仅只是一个女子的名字,便能让一向沉稳自持的殿下乱了分寸,慌不择路。
可转瞬间,她又念起殿下对自己的救命之恩,自己又怎敢对殿下有过多奢求呢?
她不禁想起书房中的那幅美人图,或许,画中之人便是是殿下时常牵挂思念的女子——婉儿吧!
白莺莺小心翼翼地收好手中的信,脚步沉重而迟缓地走出了膳房。
兰花她们见白莺莺几乎未曾进食,又目睹殿下看了信后便匆匆离去,又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心急如焚!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凌风迅速备好马匹,与景琰一同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飞扬的尘土。
那“婉儿”的名字,如鬼魅般在白莺莺心头萦绕不去,她究竟是谁?
这一夜,白莺莺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满心疑惑与不安,始终想不明白景琰为何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景琰依旧未归。白莺莺的心中满是惆怅与煎熬,难受至极。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去书房瞧瞧,看看那幅画中的美人。
可李管事早有叮嘱,殿下的书房严禁随意踏入。长久以来,白莺莺都谨遵教诲,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但此刻,她已顾不了许多,哪怕殿下归来后会严惩于她,她也定要去书房一探究竟。
夜半时分,借着那清冷的月光,她悄然潜入书房。
书房内布置简洁质朴,四周皆是摆满书籍的书柜,中央放置着一张玉石长桌,檀木椅,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而那墙壁之上,原本悬挂的美人图已然不见踪迹。她焦急地四处寻觅,终于在底下书柜的一个隐蔽角落寻得一幅画卷。
她轻轻拿起画卷,缓缓展开,一位面容温婉贤淑的女子映入眼帘。
这便是婉儿吗?白莺莺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为何,望着这女子,她竟丝毫生不起嫉妒之心。
她凝视许久,心中那沉甸甸的负担竟奇异般地稍有减轻。
她默默想着,倘若日后殿下能有此女子相伴余生,或许也是美事一桩。毕竟自己不过是个来路不明之人。
她正欲慢慢收起画卷,忽闻窗外一只野猫“喵呜”一声凄厉长叫,吓得她手一哆嗦,画卷脱手掉落于地。
她慌忙蹲下身子去捡拾,却发现从画卷中掉落出一张信纸。
她借着月光凑近一瞧,竟是乐师赵韵希的绝笔信。
信中详细记录了皇后江玉莲残害先皇后萧琪姝的罪证。
白莺莺这才明白,江玉莲虽被打入冷宫,可景琰一直未痛下杀手,想必便是因未曾寻得赵韵希的这一关键证据,否则,江玉莲怎可能活到如今。
白莺莺将画卷仔细收拾好,把江玉莲的罪证郑重地放置在白玉长暗台上,而后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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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琰与凌风一路狂奔,三日三夜未曾停歇。
其间,景琰只让战马狂澜稍作休息,补充些许食料、饮水,便又立刻启程。
凌风的马匹都已更换两匹,却依旧难以跟上景琰的疾驰之速,总是落后一段距离。
当行到一道峡谷前,景琰才猛地勒住缰绳,停下马来,等待凌风。
“殿下,凌云收到信后,已先行赶往仓漠国了,您莫要太过担忧!”凌风好不容易追赶上景琰,赶忙出言劝慰。
“穿过此峡谷,便即将抵达,我们加快速度!”景琰抬眸望向眼前那幽暗狭长、陡峭险峻的绝壁,眼神中满是焦急。
“遵命!”短暂停歇后,两人再度扬鞭催马,向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仓漠国境内,景象极为萧索,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一丝绿意,土地干涸贫瘠,寸草难生。
一路行来,偶见几人,皆是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在这荒漠之中艰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