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见王妃
永福街,福满楼内,一间幽静包厢之中,白廷州独坐于靠窗处,望向窗外,目光虚空,脑海中权谋算计正翻涌不息。
忽然,眼神定住,瞧见谢尉那厮正晃晃悠悠、大摇大摆地朝着醉春楼行去,那姿态,要多肆意有多肆意,要多浪荡有多浪荡。
他端起桌上那盏快要凉透的青茶,轻抿一口,嘴角竟泛起一抹意味深长、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繁华的永福街,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交织,市井烟火正浓,可在他眼底,这热闹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只因过不了几天,此地便会沦为疫病肆虐的“死人街”,哀鸿遍野取代眼前繁华,而这,正是他阴谋棋局里关键的一步“开场”。
此番他主动请缨去督察疫情,看似为国为民的担当之举,实则暗藏祸心,私下正与云州国国师林泽紧密谋划,妄图将景琰彻底击垮,连根拔起。
说起林泽,往昔不过是白廷州府上一介门客,胸有丘壑却在景国朝堂被景国皇帝视作无物,屡屡碰壁、不得重用,抱负难舒之下,负气出走投奔云州国。
靠着白廷州私授的景国朝堂秘辛,一路摸爬滚打,竟也在异国攀爬上国师高位。
而白廷州当年慷慨给予机密,不过是在这人身上押注,留着日后当作兑换所求的“筹码”。
正想着,窗外两个身着黑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朝着福满楼而来,身影很快没入楼中,不一会儿,脚步声在包厢门外停住。
“丞相!久等了!”两人先后跨进门,恭敬抱拳行礼。
“坐!”白廷州抬眼,脸上喜意瞬间藏不住,伸手示意二人就座。
“这位便是新仓漠王高棱!”林泽边介绍,边拉过两把椅子,动作熟稔,眼神示意高棱一同入座。
刚一坐下,林泽便端起桌上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后,目光灼灼盯着白廷州,开口问道:“那乞丐的死,不会连累到丞相吧?”
白廷州从容一笑,摆了摆手,神色笃定:“不会,我早安排得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高棱一直面色冷凝,听到这话,眼中寒意未减,只是抬眼看向白廷州,冷冷道:“那人中了蚀骨毒居然还能撑这么久!”
提及景琰,他牙关紧咬,恨意满溢。
兄长高其与他自幼相依为命、患难与共,却被景琰斩首,身首异处,这血海深仇,他日夜铭记,只盼着能早日手刃仇人。
“景琰已经频繁吐血!依我看,没几日活头了!”白廷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仓漠王只管按计划做好准备,静候佳音便是。”
“好!事成之后,咱们还来这福满楼,摆一场热热闹闹的庆功宴!”
林泽听闻,兴致高涨,举起手中茶杯,似已看到胜利曙光,提前庆贺起来。
三人围坐,又密密商讨了近一个时辰,将后续计划反复敲定、细节琢磨透彻,才各自起身,怀揣着野心与阴谋,隐入不同方向的夜色之中。
这几日,皇城仿若被阴霾笼罩,疫情如野火般迅速蔓延,短短时间,已有百余人罹难,往昔繁华的市井街巷,如今满是肃杀之气。
商铺都闭门歇业,朱门紧闭,昔日喧闹的市坊如今冷冷清清,再无行人往来,没有摊贩吆喝。
百姓们都害怕染上疫病,都闭门不出,以求自保。
而那些富贵之家、权势之徒,更是不惜重金疏通门路,逃往安全之地,只留下一座空城,弥漫着死寂与恐怖的气息,往昔盛景不复,唯余满目凄凉。
醉春楼紧闭朱门、歇业已久,谢尉没了消遣去处,整日被困在自家宅邸,百无聊赖之下,只得逗弄那笼中鹦鹉解闷。
暖阳透过窗棂,洒在屋内,谢尉正专注于逗鸟,嘴里嘟囔着:“叫美人!美人!”
鹦鹉扑腾着翅膀,扯着嗓子反复叫嚷:“美人!美人!”
谢府之外,一阵急促且整齐的脚步声打破宁静,紧接着,凌风率领一众神琰军瞬间将谢府围住。
凌风进去之时,谢尉只当是自家那丑夫人又来说教他。
便头也不回,不耐烦道:“我说夫人呐,这几日我大门都没出,老实得很,您就别再挑刺儿了,再这般絮叨,惹急了我,一纸休书送上,有你哭的时候!”
“谢公子,”凌风上前一步,长剑在手,周身透着冷峻肃杀之气,“跟我们走一趟吧。”
谢尉闻言,猛地回头,瞧见凌风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脑海飞速运转,暗忖自己何时招惹了景琰的人。
虽说平日里对景琰心怀怨恨,可也只是腹诽诅咒,并未有过实际忤逆作对之举啊。
“凌将军,这是何意?”谢尉满脸疑惑,强装镇定,“我谢尉向来安分守己,怎的突然要抓我?”
凌风面色冰冷,不掺杂丝毫情感,“谢公子,别磨蹭,走一趟。”
谢尉心中愤懑,想到自家大哥、二哥皆命丧景琰之手,如今莫不是要随便安个罪名,连自己也要赶尽杀绝?
“将军,抓人总要有个说法吧,平白无故,怎能服众?”他挺直腰杆,目光直视凌风,试图从对方眼中寻出一丝破绽。
“涉嫌投毒!”凌风言简意赅,说罢大手一挥,示意手下动手。
谢尉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人已被神琰军推搡着往外走,屋内唯余鹦鹉还在尖声叫嚷:“美人,美人!”
皇宫大狱内,气氛阴森压抑,谢尉被按在行刑凳上,重重打过二十大板后,已是皮开肉绽、气息奄奄,像一滩烂泥般被拖起,绑在木架之上,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不住滚落。
“哼,事到如今,还不老实交代!”凌风一脸冷峻,手中紧握着烧得通红的烙铁,步步逼近,在谢尉眼前来回晃悠,“说,你是怎样和仓漠国串通投毒的?接头人藏在哪儿?”
谢尉瑟缩着,嘴唇哆嗦,有气无力道:“我……我没有……真没做过这等事……”声音里满是惊恐与虚弱。
“还嘴硬?”凌风眉峰一挑,目露狠厉,猛地将烙铁朝着谢尉的脸伸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说,我说!”谢尉慌了神,声嘶力竭地叫嚷,“我就和醉春楼一个从仓漠国来的妓女有过接触,就想跟她串通串通,还没串通上!……啊!”
话未说完,烙铁已然烙在脸上,瞬间发出“嘶”的一声惨叫,皮肉烧焦的刺鼻黑烟升腾而起,弥漫在刑讯室里。
“就知道裤裆里哪点事!”凌风狠狠地骂了他一句。
“我要见你们王妃!”谢尉强忍着剧痛,脑海中灵光一闪,觉得眼下或许只有白莺莺能救自己脱离这险境,“求你……带我去见王妃……”
这下轮到凌风满脸疑惑,眉头紧锁,心下暗忖:他为何执意要见王妃?这事儿怎会与王妃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