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发现
小文太医一言不发,平日里温润的面庞此刻似被浓重阴霾笼罩,满是沉郁之色。
白莺莺瞧着,心里暗忖,这般神情她可从没有见过。
来不及多想,小文太医已大步跨到她身前,伸手攥住她纤细手腕,动作急切又带着几分无措。
他目光牢牢锁在白莺莺指尖那道还透着粉嫩的伤口上,眼眸骤缩,声音发颤,满是困惑与不解:“你……这血,为何竟有这种效用?”
那眼神里,疑惑层层堆叠,其间还隐隐杂糅着丝丝心疼,恰似春日湖面泛起的涟漪,藏不住,也遮不了。
白莺莺心尖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忙不迭抽回手,边缩手边急急低语:“先不要告诉他!”那语气近乎哀求,透着几分惶恐与决然。
小文太医身形一僵,心口似被重锤猛击,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骇人的念头——心头血,解此毒主要是心头血,她该不会连心头血都用上了吧?
他满心焦灼,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衣裳,直探向胸口,恨不能即刻证实心底的揣测。
可尽管拳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他也只是僵在原地,任由那手指摩挲着,一步都未曾挪动。
这念头刚起,更离谱的疑惑接踵而至,她的血竟有灵兽之血般神奇,有着祛毒奇效。
能让景琰体内毒素日减,这般匪夷所思的事,全然超出了他行医多年的认知。
任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个合理说法,只剩满心的瞠目结舌与茫然无措。
白莺莺对小文太医品性极为了解,在她心里,小文太医就如同亲兄长一般,情谊深厚且纯粹。
那些灰暗消沉、失意无助的日子里,小文太医却始终不离不弃,默默相伴,以一腔赤诚给予她温暖与慰藉。
小文太医懂她的一颦一笑、喜乐哀愁,有时候,相较景琰,他更能洞悉她内心的隐秘角落。
白莺莺笃定,这件事小文太医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此刻,白莺莺满心慌张,不愿多做任何解释,只想速速离开药膳房,手中稳稳端着药膳,正想移动脚步。
谁料刚一抬头,便撞进杨倩茹那好似撞破“抓奸现场”的犀利目光里。
“呵,看来本宫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杨倩茹扯着嘴角,拖长音调,阴阳怪气地叫嚷着,那话里的刺儿,直往人耳朵里钻。
小文太医闻声转身,瞧见杨倩茹正立在药膳房门口,两眼死死锁住他俩,那眼神似要灼出洞来。
他脸色已恢复往常的温润,上前一步,恭恭敬敬作揖请安:“杨婕妤安好!”
“哟,要不二位接着聊呀,本宫等会儿再来取药,不打扰二位了。”
杨倩茹说着,作势要抬脚离开,身子却还在原地,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王妃跟杨婕妤一样,只是来取药!”小文太医平静的说了一句。
“不必解释,本宫懂!懂!”杨倩茹总是带着一丝奇怪的笑。
白莺莺心底坦荡荡,无愧无惧,不想与她多费口舌,目不斜视,端着药膳,步履平稳,与杨倩茹擦肩径直而去。
小文太医的目光越过杨倩茹,紧紧追随着白莺莺匆匆离去的背影,直至那身影消失在转角。
他仿若陷入了某种沉思,眉梢微微下沉,内心自问:“你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杨倩茹揣测着小文太医的神色,也随着他的目光一道追随白莺莺背影一直到消失。
她好像抓到什么重大秘密,脸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
仿佛手中正攥着能将人一击即中的把柄,正盘算着何时抛出,好搅它个天翻地覆。
白莺莺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从药膳房出来后,心口还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怎么都停歇不下来。
她暗自思忖,若是小文太医再问起这事,她该如何应答才好?
一路上,她魂不守舍,满心都是应对之策,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龙啸殿。
彼时,景琰正吩咐小顺子去操办江玉莲的后事。
“殿下,今日是最后一碗了药膳!”白莺莺瞧见景琰,心间欢喜,那些烦恼瞬间烟消云散,眉眼间满是温柔。
景琰抬眸,见白莺莺这些日子似是清瘦了一圈,心里顿时生了疼惜之情。
这些时日他太忙碌,竟然没顾得上她。
眼前这最后一碗药,血腥味却愈发浓烈刺鼻,景琰蹙了蹙眉,像是鼓起勇气仰头一饮而尽。
白莺莺眼疾手快,将一颗蜜枣递到他嘴里。
“今夜等我。”景琰凑近,在她耳畔低语,声音低沉而蛊惑。
他身上毒素已然祛除得七七八八,只是在外人面前,依旧装作病势沉重、活不了多久的模样。
虽说二人已有过翻云覆雨,可被他这般暗示,白莺莺还是双颊绯红,仿若天边云霞。
她低垂着头,滚烫的脸颊烧得厉害,也不回应,只想赶紧逃离景琰那炙热的目光,不想让景琰看见她这羞怯的模样。
回到凤鸣殿,白莺莺毫无睡意,满心期待着景琰能快点到来。
带着期待的等待显得那么漫长,她好似已等了很久,久到满心焦急,可景琰仍未现身。
她靠在床边,脑海中想着杨倩茹在药膳房那阴阳怪气的话语。
再联想到这女子往日对景琰的那份非分之想,心底不禁犯起嘀咕,莫不是她在景琰跟前嚼了什么舌根?
正出神,兰花轻手轻脚进屋,见白莺莺还醒着,便柔声问道:“王妃,夜里凉,可要给您添置些炭火?”
顿了顿,又压低声量,“听说江太后尸身被扔到乱葬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