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清冷国师(3)
夜深风缓,炭火将这间屋子烧的温暖,枕头还算柔软,容尧盖着异乡的被褥,睡意逐渐袭来。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连绵不断的呓语,夹杂着时有时无的咳嗽声,除了虚弱的咳嗽声,还伴随着低唤他人名字的梦呓。
国师微哑的痛语掠过容尧耳边,扰的他心烦,这点睡意直接消散了大半。
睡不着。
容尧索性起身,点了个烛火,借着这点照明走到林书池身边。
大概是魇住了,林书池如画的眉眼皱着,唇瓣毫无血色的苍白着,微微开合着喊死老公的名字,手指不安的抓着被褥。
昏黄烛光落在他脸上,竟照不出半丝好气色,这身病骨养在这偌大空寂的皇宫,应当是养不好的。
容尧静静地看着他,兴许是感受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林书池睫毛轻颤,微微睁开,露出还浮着茫然与警惕的眼眸。
他近乎下意识地低声呼唤了一个名字,好似那个人会随时出现保护他。
容尧在观察他,他这个视角说成居高临下也不为过,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和审视,可他眼中情绪太冷,就只剩下冷漠。
这盏烛火灯光类似垂垂夕阳,被房间的黑包裹,衬托不出明亮骄色,沉昏光线,交错在他们脸庞,显出片刻斑驳陆离的阴光,谁也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林书池视野在容尧下面,他更加无法看清容尧。
直到容尧主动低下脑袋,将这张林书池再熟悉不过的脸送到他面前,林书池才终于窥见梦碎后的那抹曦白。
恍如隔世。
见林书池醒了,容尧用淡淡的语气说:“国师大人方才一直在喊旁人,恼的朕都没睡好,是否该罚?”
林书池看着容尧的脸微微怔神,轻声咳嗽两声,被烛火照出虚假气色的漂亮脸蛋又病白了几分。
他语气比容尧来的还要冷淡,根本没有情绪起伏,林书池咳着笑:“陛下乃一国之君,臣自然该听陛下的,无论如何罚臣,臣也该感激。”
容尧可不信这貌美国师真有他说的那么尊重皇帝,毕竟至始至终林书池都仰躺在床上,只露出脸和他说话。
倘若是其他人,早就着急忙慌从床上出来,跪拜着求饶,担心怠慢了他,祈求他原谅,哪像林书池态度如此随意轻慢。
不过容尧也不想要其他人那么做就是了。
容尧久久未语,林书池闭上眼睛,疲态漫在睫下,他率先下了逐客令:“这么晚了,若陛下想不出该如何罚臣,又无事便去歇息吧,臣疲了。”
容尧看他这清皎如月的模样,暗想,国师在所有人面前难道都这副模样吗?
清清的,淡淡的,没染多少尘俗味,带着距离感。
容尧想,应该不会,国师在他丈夫面前,应该是愿意伏低做小的,至少会发自内心的露出甜蜜的笑容。
他忽而想见林书池脸上出现其他表情,他笑了笑:“国师先好生休息,过几日……朕送国师一份大礼。”
等国师老公头七过了,他就把这位漂亮国师强掳进后宫。
容尧一心只想利用他的心好回去,反正他也不会让第二个人进后宫,这独一份的待遇,怎么不能算“大礼”呢。
虽然心有所属的国师极有可能不情愿,还会因此恨上他。
但容尧看了书,知道被强取豪夺的对象,恨着恨着也就爱上了,就算心没有爱上,肉.体也会变得离不开——
书里都这么写的。
容尧很好奇林书池知道这一消息时,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愤怒还是……痛苦。
他果然是无可救药的混蛋,想到这里,内心中竟只有兴奋。
林书池听出容尧话中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恶劣期待,他了解容尧,而且容尧身边的太监是他的人,他早已心知肚明这份大礼代表什么。
想让他当男妃吗?
林书池眼底滑过讽刺。
容尧这人没有真心,待他的好总隔着纱,林书池看的明,听的出,却挣不开。
该怪他自己奢求了不会得到的东西,于是只能被困在原地作为代价。
容尧提着这盏烛火:“朕也去歇息了。”
林书池目送他的背影,平静眸色下,涌着令人心惊的恨。
*
后半夜林书池没再说梦呓,容尧睡的还算安稳。
但也没睡太久,早朝需很早起床,按照现代的时间,凌晨六点便要开始,然而还需要提前醒一个时辰,整理仪容仪表和用早膳。
所以容尧凌晨四点就醒了,天都没亮多少。
先帝倒是过得很舒服,他几乎不上早朝,只顾自己快活,早朝时间一般都在睡梦中做长生不老的春秋大梦,可他还要求臣子们在殿上候着。
而且只要先帝一上朝就准没好事。
至少在睡懒觉这方面,容尧其实挺想仿效先帝,毕竟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对现代人而言,这个时间点刚放下手机睡觉可以,起床工作则太为难人了。
容尧起身,研究了番古代衣服结构,自己换上龙袍。
他昨天让伺候的下人在外间等他,所以也没人争着要给他更衣。
容尧换好衣服走出里间,早早就有太监和丫鬟候着,惶恐地低垂着脑袋:“陛下。”
容尧冷声:“国师身子虚弱,容易乏倦,朕允他日后无需上早朝,你们在此等着,等他醒了给他送份早膳过来,你们也听国师的吩咐,他的话就是朕的口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