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番外一此生固短,无你何欢(前世篇)
第305章番外一此生固短,无你何欢(前世篇)
黑云蔽月,入夜以后,大燕皇宫内愈发安静。 地上零星撒著烛火,许是被夏日的闷热搅的心烦不已,茯苓瞧着廊下蔫了吧唧的竹叶边儿昏昏欲睡的连翘,只挪著步子悄无声息走到人跟前狠狠踹了一脚。
「这儿是陛下寝宫,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赶紧滚过来!」
连翘猛的一惊,若不是被茯苓捂著嘴,只怕立刻就要叫出来。待看见朝瑜殿内仍亮着灯,她这才后怕的点了点头,忙不迭跟着茯苓在门外守着。
「多谢姐姐提点。」
茯苓示意连翘不要多言,眼里却免不得染上几分愁绪。
萧宴行自继位后,鲜少有几日能安然休息,连带着贴身侍奉的仆婢也生怕行差踏错丢了性命。
连翘见茯苓眉头紧锁,正要发问,却见牧七脸上神色惊惶,连通传也顾不得,脚下生风从门外跑进了殿内。
「怕是有大事发生。」
茯苓心中一惊,只看得连翘更是提心吊胆,搭着眼悄悄往里看。
「陛下,呈国眼线递来的密报,说是颐王妃三日前在府中抱病身亡……」
牧七一进来便着急忙慌道。
萧宴行手上捏著的毛笔应声折断,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一颗心更是被人揪著翻来覆去的拧。
「颐王妃她病逝了?」
萧宴行登时红了眼,死死的盯着牧七,眼里却夹杂着一丝丝祈盼。
牧七慌忙低下了头,硬著头皮咬牙道。
「属下不敢欺瞒陛下,颐王妃却已离世。」
最后的希望也被戳破,萧宴行平日里锐利的双眸雾蒙蒙的,他眉宇间满是悲恸,眼前似乎又看到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人一身白衣惊鸿一瞥。
在呈国为质的那段日子里,白洛纾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他一个不被看重的筹码,恐怕难逃一死。萧宴行虽心系白洛纾,但知道白洛纾与颐王两情相悦后,他孤身一人返回大燕,只靠着牧七安插在呈国的密探才能得知些许白洛纾的消息。
蓦的,萧宴行由悲转怒,眼中突然闪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冷声问道。
「祁昱川为何不让人替她诊治,半旬前还好端端的,颐王妃身患恶疾,他难道是废物不成?」
见牧七神色犹疑似在斟酌,萧宴行心中一跳,忽然问道。
「颐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颐王妃,是五日前在府里被用刑折磨至死的。」
牧七的一句话让萧宴行黑沉沉的眸子狠狠一跳,滔天仇意涌上心头,他声儿更冷的叫人胆寒。
「无需隐瞒,朕要知道真相。」
想起信上所说白洛纾死前遭遇的一切,即便是牧七也多有不忍。
「祁昱川以通奸之名将白姑娘囚于地牢,直言她腹中胎儿是孽种,又因妾室滑胎指责是白姑娘所为,故而灌了红花……」
砰的一声。
萧宴行瞳孔一缩,怒火几乎要将牧七烧穿。
这一声儿巨响落在殿外众人耳朵里,连翘立时吓得一抖,心惊胆战慌忙回头,只看着自己的脚尖儿,省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还怀着孩子,祁昱川如此行径,分明就是想要她死。」
萧宴行沉着眼,语气冷的像块儿冰,眼底血红一片,弥漫着森然杀意。
牧七仰视著萧宴行,低声道。
「发觉不妥以后暗棋便试图救人,但颐王府守卫森严滴水不漏,不过半日,祁昱川就对外宣称颐王妃暴毙。密探调查过后,才知一切都是祁府与白洛羲蓄意为之,最后送到地牢的药,也是让人肠穿肚烂见血封喉的毒药,而非落胎的红花。」
言至此,事实尽数摆在萧宴行面前。
白洛羲与祁昱川二人狼狈为奸,生生害白洛纾至死。
凭白洛纾的性子,是断然做不出出格的事来,只可笑颐王府风平浪静,国师府只当做全然不知。
萧宴行凝眸看着牧七,缄默半晌,终于开口道。
「你去知会穆将军一声儿,让他明日一定上朝。」
穆将军历经两朝,是大燕的肱骨之臣,只是他向来桀骜不驯,故而萧宴行允了人在府中休养。
如今命他传令,显然是要动手。
于是穆戈第二日入宫,果然迎著众位大臣热切疑惑的目光。
「五年前,呈国趁先帝病危之时强行攻破渝关,将我大燕边地十二州据为己有。」
萧宴行一夜未眠,眼底微微泛著青,汹涌的怒意未歇,反而烧的更旺。
殿内大臣们心思各异,听萧宴行忽而提起呈国,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穆戈对众人态度置若罔闻,他定定的看着萧宴行,最终笃定的道。
「臣主战!」
与呈国一战惨烈,穆戈麾下的边军所剩无几,皆死在了渝关。呈国偷袭在先,但他身为一军主帅难辞其咎,故而闭门不出,更不愿入朝。
燕国在萧宴行手中已全然换了一番面貌,牧七提前传信,穆戈当然不会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