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地脉(完)
巫暮云一掌拍在铁栏上,居然没有任何作用。
这个笼子似乎是特殊材料制成,两人没法用蛮力打开。
上官拓在一旁看着两人欲要徒手打开笼子,不禁叹息道:“这铁笼是专门为你们这些武林高手准备的,以坠落的陨铁混合玄钢锻造,密度极高,凡胎□□,哪怕拥有再高的内力也打不开。无妨,等会儿还有其他暗器陪两位玩儿,肯定不会无聊的。”
发觉上官拓想要做什么后,贺宴舟抓住巫暮云的手,想将其护住,可是笼子四面透风,哪里都躲避不了刀剑的攻击。
要是被迎面而来的刀剑刺成刺猬,两人抱在一块儿死了,那样的画面,实在不忍直视。
贺宴舟温声对着背上的巫暮云道:“你身上有伤,尽量依靠我。”
首领大人武功高强,不用依靠任何人,但他却轻微点了头,“好。”
真好啊,死到临头了,居然有种心花怒放的美感。
上官拓很熟悉宫殿当中的机关分布,一脚一脚踩过去,很快便触发了机关,数千把利剑朝着笼子里的两个人飞去,没有任何缓冲,不作任何停留。
贺宴舟手上的无双剑在这狭小的笼子里很难发挥最大用处,但不敢有所松懈,咬着牙将那些利剑都挡了下来。
巫暮云用阴阳诀挡开了部份利剑,但因为腿伤逐渐恶化,行动不便,没能将阴阳诀发挥出超人的威力。他想若是逼自己一把,这破笼子,他一定能破开。
但是他太大意了,说是要依靠贺宴舟,却处处帮其挡剑,忽略了后背,被一把剑刺穿了肩膀,却不声不响地将剑拔下来,朝着上官拓飞掷而去。
上官拓抬手将其挡下,而后侧身走到了两人面前,“你们若是能在这些机关当中活下来,我便可以将你们丢到这宫殿背后的牢房里,炼成两个武力高强的药蚀人,助我创造一支不死军队,一统天下!我要做这天下最正统的主!”
“呸!就你?最正统?你不过是一个被宠幸过的奴隶,何来的正统?!”巫暮云说罢,却不禁闷哼一声,从嘴里吐了点血出来。
贺宴舟这才发现巫暮云中剑了,将其拉过来护在怀里,不容置喙,“抱住我,别说话!”
上官拓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抱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反驳巫暮云的话,先是狞笑了起来,“你们……哈哈哈哈哈!”
“首领大人,你们二位真是让我大跌眼镜。”上官拓闭上眼,极其厌恶道:“太恶心了,真是太恶心了!”
贺宴舟身上有不少被利剑划破的伤口,但依旧不屑道:“那就麻烦靖王闭上眼睛,别睁开,免得脏了你的眼睛。”
“上官拓……你以为自己有多干净?你才是那个可怜人,无人爱你,无人待你真心……”
巫暮云这句话说到了上官拓心坎上,他脸上的笑倏然收敛,露出了几丝微怒。
“啪——啪——啪!堂堂剑圣,堂堂首领,居然是龙阳之好,本王今日这一趟来的不亏啊!”上官拓拍着手,说完,便一道内力将所有机关尽数打开,刀剑如雨,密不透风。
“等你们死了,我会将你们的尸体葬在一块儿。”
所有机关打开,贺宴舟和巫暮云就像是等死的困兽,没有逃脱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连接着地道的墙体再次被人打开,那人脚下放出了一群毒蛇,那群毒蛇很快便攀爬上了宫殿墙面上密密麻麻的机关口,将那些机关的零件咬碎,哪怕有不少毒蛇在此过程中被刀剑斩杀,血淋淋地将宫殿染成了红色。
但贺宴舟和巫暮云总算是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贺宴舟说着,查看了一番巫暮云的伤口。
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巫暮云也还能保持清醒,一把手抓住贺宴舟,“我没事,宴舟。”
贺宴舟用内力为他止了血,然后扶着巫暮云站起身,看向从地道进来的莫濯。
所有机关都停了下来,上官拓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莫濯,“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濯生来话少,这会也没有回话的心情,观察了周围的环境,突然将目光停留在了上官拓身后的嵌在墙上的麒麟小石像上。不给上官拓反应的时间,用夜虺打乱了上官拓的阵脚,飞过去,将小石像往下一按,困住贺宴舟和巫暮云的铁笼便逐渐升起了。
“还好……你来得及时。”巫暮云靠在贺宴舟肩膀上,轻声道。
“属下救驾来迟,首领不要怪罪。”莫濯道。
上官拓意识到情况不利,但又觉得这些事情真是越发有意思,在几人没发现时从来时的地方又小心退了回去。留下一句:“魍魉山的神仙下山了,难得一见!各位,好自为之!”
莫濯一道轻功飞向他,却看着他身前逐渐关闭的大门,一扇又一扇,没敢轻易上前,便叫他给跑了。
“给他跑了。”
巫暮云道:“这座宫殿背后,是他放有……药蚀人的牢房,我方才透过大门,深深看了一眼,黑暗中有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看着这里。”他看着贺宴舟,“看来地脉确实让我们找到了药蚀人的藏身之处。不过我们怕是还进不去。”
贺宴舟对着巫暮云‘嗯’了一声,又看向莫濯,他身上的衣裳沾满了泥污。按照平常,五洞主最注重整洁,容不得自己身上哪个地方脏了,这会儿衣裳全是泥污,有些反常啊。
“五洞主是从哪里找到我们的?”
莫濯端庄地走了几步路,肩上的夜虺蹭着他的脸颊,只听他很严肃道:“从九宫八卦阵中跌落后,我被困在了一处洞穴里,那洞穴四处封闭,为了逃出去,我用手上的匕首挖洞,昼夜不停地挖了两天才掉落到了这墙体身后,听闻有动静便试图打开了墙体进来。”
“一身污秽,难受死了。”
贺宴舟道:“真是为难你了。”
这会儿上官拓离开了,几人便要想着如何从这宫殿逃出去了。
不过这座宫殿似乎只有在外面才打得开。
*
杭州城是出了名的景好。西湖边上,酒肆挂出青旗,郎君们醉意醺然,提笔在粉墙上题诗,却被一阵小雨淋糊了。画舫从荷花池里荡出来,船头歌妓的银镯子碰着酒壶叮当响。
正当此时,断桥上有位一袭素袍的姑娘撑着绿伞停在了桥边,看着湖水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这是青女到杭州的第二天,昨儿夜里她溜到了金禅寺,寻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正要离开便碰到了花千里的雪貂。那只雪貂颇有灵性,追着她咬了半天,她一怒之下便顺手杀了。
这会儿估计千机阁的人正在找她呢。
青女在魍魉山待了半辈子,都快忘了人间长什么样子了。她看着西湖边上的荷花,又顺着荷花看向了对面的佛塔,笼罩在烟雨之下的佛塔,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这座城,真的不错,往后若是有机会,她大抵会留足于此。
过了一会儿,青女隐没人群中,缓慢地离开了断桥。在西湖边上的街道里,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杀手,正在逐步朝着青女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