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谢思仪额角析出细密的冷汗,肠胃绞痛,抬眸时无力地半睁着眼,白炽灯落在任绥身后,竟将他的身影衬得更高大了些。
“孙窕呢?”
任绥见他忍得难受,一只手将他扶起靠在肩上,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身体,牢牢地托着谢思仪的腰。
语气生硬,“还指望她来带你去医院?”
任绥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俩人的关系可没有孙窕和自己那么随意。
而且这人爱凶他,就像现在。
“我让她不用来了。”
说罢,就将谢思仪带出了办公室的门,谢思仪把头埋进他的颈间,冷冽沁人的清香,让他好受不少。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任绥,你的香水真好闻。”
以至于他都忘了,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见到老板对家和他熟稔的样子,皆是惊愕张嘴。
任绥往前大步的身形一顿,在谢思仪半睁眼看他时,只见他垂目直视过来,眼里带着说不清的热意。
“唔……”
谢思仪靠在他怀里,软声轻喘,粗重的呼吸带着催促,不知道这人干嘛突然停下来。
只见刚才站立笔直的人,突然退后半步。
谢思仪被迫站直身体,脚下一软,差点就往一旁倒去,本能地抓住任绥的领口,像是拽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搭在他肩上的手,逐渐往上移,碰到谢思仪发热的后颈才停下,敏感的软肉被压,谢思仪的脑海里有片刻的空白,整个人都一怔。
因他放上来的那只手,肠胃的绞痛好像都变得不那么激烈了,好像身体所有的毛孔和神经,都在感受后颈的捏揉,让人发软。
谢思仪没说话,除了难受,还有不了解现在状况的迷惘,眼里盯着任绥的动作,生怕他把自己丢在这儿。
好在任绥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后颈软肉被揉了揉,像是安抚,那只手又擦过他的肩头,往腋下穿过,落在胸侧,某个尴尬的地方。
谢思仪红着眼,无意识嗫喏了一声,“任绥?”
任绥定定看他一眼,没回应,却弯腰托住他的膝盖窝,将人公主抱起来。
谢思仪突然失力,几乎是立刻就勾紧他的脖子,“嗬——”
显然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坏了。
“思仪,靠着我的身体。”
谢思仪突跳的心脏还没平稳,疑惑道:“嗯?”
任绥没再发号施令,直接将人往上抛了抛,失重的感觉袭来,谢思仪整个身体几乎都靠了过去,像只猫儿一样,直往里钻。
抱着的人满意了,这才从公司的大门外往停车处去。
到医院时,谢思仪已经有些疼过头了,以至于医生给他检查,抽血和撩起衣服触诊时,他都记得清明。
同时记得清楚的,还有病床边沉默又存在感强劲的任绥,除了缴费拿药,都陪在自己身边,也不多言不语,只静静听着医生的诊断和注意事项。
虽只是结开下半部分的衣扣,但谢思仪像是全身赤丨裸站在他面前一样难堪。
医生很是专业,检查完就给他盖了被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思仪刚想开口,就被任绥冷硬的声音打断,“吃了早饭不久,平常我们在家吃,今早他去路边买了个手抓饼。”
谢思仪:“……”
很快护士就将血液检测结果拿进来,“急性胃肠炎,路边摊可不能乱吃,他们没有营业执照,细菌病毒也很多。”
谢思仪躺在病床上,失力地“嗯”了声。
“这边先安排静脉注射,用广谱抗生素杀菌,如果出现呕吐腹泻的情况再开药,以及做细菌的培养。”
“家属想办法给病人暖一下腹部,让他舒服一些,注意发烧情况,还有要多喝热水。”
任绥点头,“好,谢谢医生。”
医生和护士一走,急诊病房里突然就静下来,两人一时没说话,头顶的点滴一滴一滴往下掉,看得让人心急。
“不关手抓饼的事。”
谢思仪鼓起勇气,誓要捍卫手抓饼,“是这次做手抓饼的老板,肯定是他用的材料不对!”
“他还说换了好的材料,估计是换成最差的了,骗了我。”
手抓饼是好饼,错的是做手抓饼的坏人。
任绥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盯着他狡辩,双眸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仿佛在看他还能编出什么故事。
谢思仪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只静静地偏头过去不看他。
明明受伤的是他,怎么觉得还挺对不起任绥的?
“转过来。”
冷肃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谢思仪一怔,转头过来,却闭着眼,故意和他唱反调。
自己都病了,这人居然还这么凶。肯定又会骂自己贪吃,傻子,活该什么的,偏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