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震惊!死对头竟然是她的未婚夫 - 昆仑白泽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章

春寒料峭,残雪未消。

凛风夹着清脆的铃声自山坡处刮来,不多时就见一辆富丽繁贵马车,碾过地上枯枝,沿着官道缓缓驶来。

车内少女眼含秋水、眉弯如柳,面庞秀丽绝俗却无半点血色,鹅黄色大氅的白色兔毛领,将脖颈紧紧围住,衬得面色愈发苍白。

车轮碾过碎石,使车身一阵晃动,少女猝不及防地向一侧倒去,幸而婢女莺儿及时扶住,才将将稳住身形,她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之后,缓缓说道:“还需几日能到京城?”

坐在莺儿对面的常嬷嬷,看着如温室中娇花似的大姑娘柳慕云,悦色说道:“回大姑娘,还未出营州地界,若能走快些,一个月左右便能入京。”

柳慕云微微颔首,抚着胸口盘算自己来到这里的时间,差不多有两个月了,柳慕云是这副身躯的名字,而她真正的名字是沈明月。

柳慕云母亲病故后,柳慕云伤心欲绝几欲跟去,而她父亲柳公权却全然不顾她热孝在身,派人来接她入京完婚,她一气之下吊死在母亲灵位之前。

沈明月自陆军学院毕业,在战场上不幸被流弹击中身亡,重生到了柳慕云身上。

生命可贵,她很快接受现实,既然上天给了重活一次的机会,那就要好好活下去,不能随意被安排,以后的路要自己说了算才行,于是她表面上学着婢女口中柳慕云的样子,暗地里收拾细软,准备逃走。

见大姑娘没说什么,却听莺儿不满地说道:“嬷嬷也该顾虑姑娘的身子,夫人尸骨未寒,姑娘伤心欲绝,如今病未痊愈,你们便要接进京去,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常嬷嬷脸色微变,但还是赔笑道:“老爷如今荣升户部,迁居京都,若不是夫人病着,早该接家眷入京,只不想夫人无福,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故去了。”

一番辩驳让莺儿更加气愤,忍不住道出实情:“嬷嬷这话自己可相信?老爷偏宠姨娘,何曾将夫人放在眼里过,如今姑娘还在孝中,怎么就给安排婚事……”

常嬷嬷瞥了一眼莺儿,冷言道:“你这小蹄子,好不讲道理,夫人故去,老爷不将姑娘接到身边去,难不成要姑娘一个人在老宅孤单无依?再说姑娘完成了终身大事,夫人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柳家有二女,大女儿柳慕云,正妻王氏所出,王氏与主君不睦,一直带着女儿在祖宅生活;二女儿柳慕雪,姨娘李氏所出,自小娇养,是全家的掌上明珠。

柳公权年前新晋户部侍郎,深得当今陛下青睐,陛下得知他家有适婚年龄的女儿,便意欲指婚给大皇子。

能嫁入皇家自是莫大的荣耀,但这大皇子却是个肆意轻浮、骄奢淫逸之人,人人避犹不及,柳公权不愿二女儿遭罪,只得将这丢在老家的大女儿抬出来。

常嬷嬷是李氏身边得力之人,在柳府颇有脸面,此番李氏派她前来,曾仔细叮嘱务必要隐瞒实情,将大姑娘好生带回,唯恐她亲女儿落入魔爪。

她来时还想着少不得要受什么委屈,但好在大姑娘是个软弱性子,不曾为难于她,故而也暂且忍下了莺儿的责问,一切待归京后再做计较。

沈明月看着脸色已然变青的常嬷嬷,知道逞一时之强毫无意义,开口道:“莺儿住口,嬷嬷远道辛苦,自是为了咱们好,咱们不要辜负姨娘和嬷嬷的一片苦心。”

她此言并非是讨好常嬷嬷,而是想让常嬷嬷放松警惕,以待时机。

晚间,车马行至青城,入驻客栈,随从安置车马之时,沈明月命店小二去附近酒楼里买些酒菜,不顾疲惫亲自检验后,又借了店家的炉灶,做些金钱酥劳慰众人。

随从们连日奔波,自是愿意放松一下,纷纷向大姑娘道谢后也未推让,坐下来大快朵颐。

常嬷嬷脸上带笑,走到沈明月跟前道谢:“大姑娘真是菩萨心肠,老身替大家伙儿谢过大姑娘。”

沈明月揉着肩膀说道:“嬷嬷哪里的话,这一路大家虽劳顿,却都尽心尽力,到了这一处繁华地,也该松快松快,嬷嬷也去吃酒吧,我疲乏得很,要休息了。”

常嬷嬷正眼馋那杯中酒,听大姑娘如此说,乐不得地遵命,道了声“大姑娘安歇”后也去吃酒了。

莺儿见自家姑娘为讨好这些人,竟然亲自下厨,心中颇有怨怼,回到房间掩上门说道:“姑娘何必对这个老妪客气?现在不立威,等以后进了京还指不定怎么欺负姑娘?”

沈明月微微一笑,低声道:“你还想着进京?进了京就真进了虎狼窝了。”

莺儿叹了口气:“不然怎么办,父母之命不可违。”

满脑袋封建思想,沈明月戳戳她的头,“收拾东西,今夜姑娘带你去见见世面。”

莺儿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满惊异,不确定地问道:“姑娘是要……”

“逃婚”二字还未说出口,嘴便被大姑娘捂住,她万没想到乖巧听话的大姑娘会这样计划。

沈明月做个噤声的动作,她本不想带上这小婢女,但她走后柳家肯定会迁怒于莺儿,到时会是个什么结果,谁也说不好。

二人默默收拾了两个包裹,将金银细软贴身收藏,静听着外面的声响。

“梆——梆、梆……”

四更天的梆子声终于响起,此时正是人们鼾睡之时,她们轻手轻脚出门,来至后院中。

月明清辉,照亮院子每一处角落,沈明月让莺儿先去牵马,她于暗中观察,以防守夜之人。

果不其然,马蹄踏动惊醒了店里伙计。

莺儿害怕地蹲下,隐在马厩里,伙计只见马动不见人,也不敢贸然过去,便喊了一声“是谁”,声音虽不大,但在宁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无人回应,伙计只得壮着胆子朝马走去。

沈明月于暗处抄起木棍,悄声从伙计身后给了闷棍,伙计“哼”声倒地,她与莺儿一起将人拖到草堆里掩盖。

院中再无动静,二人小心翼翼地牵着马离开客栈,待走远后才敢骑马快行。

行至东方鱼肚白,马儿再跑不动,停下休息。

莺儿没骑过马,被癫得腰疼,担忧地问道:“有人追上来怎么办?”

沈明月饼递给她饼子,毫不担心地说道:“放心,昨日的酒里加了料,昏睡一夜没问题,估计此时他们正上吐下泻呢,那有力气追咱们?”

看着莺儿的疑惑,她又解释道:“我做的点心里加了巴豆。”

莺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姑娘不让奴婢尝那酥饼,姑娘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巴豆?”

沈明月神秘一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

眼前人让莺儿感到陌生,眨着眼睛问道:“这听起来像兵法,姑娘每日里读的不是《女则》就是《女训》,怎么突然懂了这么多?”

沈明月刻意忽视莺儿的问题,看着天色叮嘱道:“柳家人定会来追,但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咱们先去营州城里避避风头,近来要小心行事,记住,你家姑娘此后叫沈明月。”

莺儿唯命是从地点点头:“一切听姑娘安排。”

为防有人追来,她们没有走官道,改走山间小路,临近日暮,本不明亮的山林变得更加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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