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江叙，不该停留在十八岁

温眠抬头望了望天，心中酸涩感蔓延。

偏偏语气又是那么轻松。

“老师，江叙以前跟我说过，他的梦想是当医生，他觉得救死扶伤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赵锦蓉眼眸微动。

张了张唇，却说不出半个字。

“所以老师，江叙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他这辈子不该停留在高中，不该停留在十八岁。”

他还有很多很多个十八年，这短短的高中两年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她希望他好，比所有人都好。

赵锦蓉心头苦涩。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温眠，这是老师的责任，江叙该有更好的未来。”

江城的午间，太阳升上梧桐树梢，暖意徜徉在一片树荫之下，随着七中操场的五星红旗飘扬。

彼时上午第一场考试结束，铃声打响。

赵锦蓉进了学校，温眠一个人站在校门口外，看着从高二教学楼下来的几个少年。

远远的，何嘉陵揽着江叙的脖子嘻嘻哈哈地往前走，孟阮跟乔昭里走在后面，脸上笑意淡淡。

温眠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

心里越来越释然，越来越释然。

这天，温眠独自一个人走过了江城的大街小巷，头顶艳阳高照，她也沐浴在阳光下。

南宁街的树荫最绿，她又看见了上次在广场遇见的那只维尼熊，扭着屁股在门口陪小孩玩。

她知道，维尼熊下面肯定不是那个少年。

但她也站着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还有学校附近的那座观星台，凉亭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偌大的江城，众生都仿佛沧海一粟。

有那么一瞬间，温眠感觉死也没那么可怕了，这一切的一切都会继续。

万物生长，诗海与潮，在更远更远的远方。

换句更离谱的话怎么说来着。

——“地球没了你照样转”。

温眠在观星台上待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日暮西山，整个江城都笼罩在一片暖光之下。

她站在最高的地方拥抱世界，遥望过目光之中的方寸点。

是人是山是海，还有川流不息的柏油道。

那是与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只是忽然好遗憾，上次没能跟江叙一起看星星。

温眠赶在江叙下课前回了医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躺回了病床。

一切都安然无恙。

江叙带了一碗小馄饨上来，还雾气缭绕地往上冒着热气，香味越飘越远。

少年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身形修长，整个人干净又朝气，见到她时的眼睛异常亮。

“温小眠。”

“江叙，今天考试怎么样啊？难吗？”

温眠弯着眼睛笑，架好床桌，小馄饨放在了上面，闻了闻。

“你去南宁街买的吗？好香。”

“对，快点吃，不然等会儿都凉了。”

江叙把袋子放进碗里，勺子递给女孩。

“不就考个试，放心，绝对小意思，年级第一肯定是我的。”

温眠挑了挑眉，“这么有信心啊？”

“当然有信心。整个年级除了你，哥毫无对手。”

江叙噙着唇笑，伸手摸了摸她脑袋，“要是你去考试，第一肯定就轮不到我了。”

医院的消毒水太重，走廊外偶尔传来家属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温眠咽下嘴里的小馄饨，眼睛弯得弧度更明显了。

“这次算你走运。但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啊，等下次，下次第一肯定是我的。”

“我又不跟你抢。”

江叙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看见温眠今天很好的样子，脸色也没之前苍白了。

说道：“感觉你气色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