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你是我的人了
夏子墨在手术单的丈夫一栏,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夏子墨。
签完字后,流苏被快速推进了手术室,接受微创阑尾炎手术。
夏子墨一个人,在这个深秋的深夜里,等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虽然知道风险不大,但他还是急得来回走动。
他像极了关心妻子的丈夫,因为关心,有点方寸大乱。
他每次走到手术室门口,都趴在门上往里看,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却无法在长椅上安静地坐一会儿。
等流苏再次彻底恢复意识,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了。天朦胧着,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就要亮了。
流苏躺在病床上,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医院里,是半夜腹痛得要死,是夏子墨半夜赶到自己家,抱起自己,疯了似的冲下楼,开车送自己来医院,是他救了自己的命。
夏子墨坐在她病床边的椅子上,关切地看着流苏。见流苏睁开了眼睛,他急忙握住了流苏的手,俯下身子,微笑着柔声说:“苏苏,你手上扎着滴流,不要乱动,很快就滴完了。胃还痛不痛了?”
夏子墨幽深的眸子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爱,语气关切,仿佛病床上的人是个婴儿,是他的女儿,是他的掌心宝,他生怕说话的声音大了,吹疼了她的伤口般小心翼翼。
流苏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逝了。随着继母的进门,父亲对她的疼爱,仿佛一个肥皂泡,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间,然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因为太小了,也曾生过多次病。每次生病,即使高烧到近四十度,也永远是自己躺在家附近的小诊所里打滴流,独自来,独自去。
就像一棵生在荒郊野外的小树,没有任何依靠,只能任凭风吹雨打,不能自生便是自灭,所以她早早学会了在孤独中坚强。
父亲给些看病的钱,就是对她最隆重的疼爱,除此外,再无其他。
好不容易长大,结婚的最初,程左也曾经真心疼爱过她,但是程左的爱亦如昙花,转瞬间便消失在暗夜里,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而此刻夏子墨这样关切的、充满浓浓爱意的眼神,流苏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她看着他,有些贪恋他的关怀。他也看着她,在彼此的凝视里,流苏的泪小河一样在脸上蔓延。
“苏苏,不哭了,”夏子墨轻轻擦去流苏脸上的泪,轻声说:“等你病好了,出院了,我带你出去旅游散散心,我们去很多好玩的地方,吃很多好吃的食物,买很多漂亮的衣服。以后,不许和我怄气了,昨晚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夏子墨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以后,我必须在你身边,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接受和你分离。”他又霸道地说了一句,却是因为关心她。
流苏什么都不想说,她只把自己泪痕斑驳的小脸,紧紧贴在夏子墨的那只大手掌里。
那只大手掌温暖,让她感觉到亲切,安全,舒服,妥帖,她只想长长久久这样下去,对一个从小失爱的女子来说,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然后,流苏就睡着了,在这个疼爱自己的男人的掌心里,安稳地睡了过去,她的脸在清晨的阳光里,皮肤几乎透明的白,甚至能看见细小的血管,如一个纯净的婴儿。
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多。窗外,深秋的阳光明媚又妩媚,带着问候照进病房,照在流苏纤细的肢体上。
单间病房里也温暖如春。
夏子墨依然陪在流苏身边,流苏的小脸还紧紧贴着他的那只大手掌。
流苏恢复了一些力气,自己把脸移开,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夏子墨说:“手都被压麻了吧?”
“没有,”夏子墨看着她,温柔地说。
“你一直陪着我,还没吃饭?”流苏看着夏子墨:“把电话借我用一下,我打完电话,你就出去吃饭,再回家睡一会儿,我自己可以的,有事情我叫护士。”
夏子墨很心疼流苏的懂事,流苏的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子就扎在了他的心上,他看着她想:苏苏是吃了多少苦,才养成了这样独立的个性,连手术后都说自己可以?他的心疼得要命,他暗暗发誓,此后的所有岁月,一定全心全意爱她,把她生命里缺失的一切都补回来,他是她的山,她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女人了。
夏子墨把电话递给了流苏。
流苏打给了心怡,让她替自己跟公司请假,又叮嘱她下班后来医院拿钥匙,去家里帮她取些东西。
夏子墨不放心流苏一个人在医院里,别说回家去休息了,就是吃饭都不肯出去,只叫了外卖在病房里吃。
“子墨,昨天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呢?”流苏轻声问。
“哪里是没睡,”夏子墨看着流苏,心有余悸地说:“本来我睡着了,但做了梦,梦里听见你哭着喊我,声音急迫,仿佛生死离别的那种叫法儿,我吓了一身冷汗,立刻醒了,因为不放心,想打电话证实一下你很好,结果,那时候你都疼得说不出来话了。”
夏子墨顿了顿,又说:“好在我打那个电话了。”
“原来你是以为做梦救了我。”流苏笑着说,心却暖暖的,很好受。
“对呀,我救了你,从此后你永远是我的人了,再也不许离开我半步。”夏子墨看着流苏:“苏苏,我真无法放心你一个人了生活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面对以后的所有岁月,我不接受你任何的反驳理由。”
流苏没想反驳,经过了这件事,她对夏子墨的爱和依恋,统统再也无法掩饰无法隐藏了,她彻底明白了,他爱她,爱得超越了所有人。
她也爱他,愿意用此后的所有时间,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对抗生活里可能有的风雨,他不怕的,她也不怕了,他们在能在一起,便是命运对自己最好的眷顾,她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