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担心看了更加睡不着
为了顺利拿下批文,沈让今晚一直在跟对方斡旋。
对方的胃口比预期更大,条件开了一道又一道,每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寒暄背后,都藏着试探与博弈。
沈让不疾不徐地接着,不该让的利益寸步不让,该放的姿态适时放低,一轮轮推杯换盏间,硬生生把对方的底牌摸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一份文件落定签字的时候,对面那位难缠的负责人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沈总,后生可畏。”
沈让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多言。
结束完饭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走出饭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的酒气与疲惫。他这才有空看手机,屏幕上是许知愿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哥哥,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欸,这条被你磨起毛的领带好像是你十八岁那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哦。”
沈让眉眼间倏忽染上了一层柔软,他勾唇一笑,眼底的凌厉与锋芒一寸寸敛去。
记忆忽然被拉扯回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年春节,沈怀志带着周婉柔跟沈嘉年一起去了国外旅游。
整个别墅只剩下他跟几个留下来值班的佣人。
到了晚上,他做完比赛的作品,刚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听见窗户被什么砸得一响。
他以为是风吹树枝刮过窗户,没有在意,但没过一会儿,又响了第二声,第三声。
他觉得不对劲,翻身下床查看,窗帘刚刚掀开一个角,就看见路灯下,一个小小的影子正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子。
抬手准备扔的时候,对上沈让的视线,一双眼睛瞬间亮起,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小企鹅似的跳着冲他挥手,“哥哥,下来一下!”
“有事?”他心里谨记着沈嘉年对他的警告,并不想跟她发生太多交集。
可那团鹅黄色的影子实在太亮眼,在冬夜的冷风里一跳一跳的,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有事啊,你下来就知道了。”
她弯着眉眼,脸颊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稚气,逐渐显出少女特有的清秀轮廓。路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很晚了,有事明天白天再说。”
他强忍着挪开目光,刚要把窗帘拉上,女孩儿急了,声音放大,“沈让,你如果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叫你,直到把别墅里所有人都吵醒!”
大小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他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不想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下了楼,却发现小姑娘不见了,昏黄的路灯下,只剩下一片空旷,还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他怀疑自己被耍了,刚准备原路返回,寂静的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道打火机点火的“咔哒”声。
他顿了一下,转身,就看见许知愿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一边唱着生日快乐歌,一边朝着他走来。
蛋糕上的烛光悠悠颤动,映照得小姑娘的脸颊似流淌着的蜜糖。
那歌声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几分生涩的走调,却一字一字落进他耳朵里,像是这个冬夜里最温暖的声音。
“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终于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把蛋糕捧得高了些。
“我特意卡着时间来的,绝对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吧?”
他看着她眼底那两簇小小的光,看着那光里倒映着的自己。
这一刻,他感觉他的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
“愣着干嘛?快点许愿,吹蜡烛啊。”
那天他根本没有许任何愿,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出现的全都是小姑娘的一颦一笑。
后来,他们两个背靠背坐在草地上分食了那块草莓蛋糕。
夜,很静谧,很柔软,那是自文佳丽女士去世之后,他头一次觉得,原来安静也可以不是孤单,原来有人坐在身后、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温度,可以驱走这世上所有的严寒。
离开的时候,小姑娘又塞给他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礼盒,“成人礼礼物,我用心挑的,你不许嫌弃,也不许不喜欢。”
她背着手,嘴角扬着笑,一步一步往后退,“沈让,从今往后,你就是闪闪发光的大人啦,要永远开心,永远快乐哦!”
一声汽车的鸣笛声将沈让飘远的思绪扯回。
担心许知愿已经睡了,他强忍住给她打电话的冲动,敲击屏幕给她回了条信息:由此可见,大小姐送的领带质量堪忧。
许知愿并未睡着,正抱着想想躺在床上想心事,手机响起的第一时间她就拿起来查看,读完那条信息后,气地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拜托,当时那条领带可是花了我两个月的零花钱!”
信息刚发出去,沈让的视频通话便弹了过来,许知愿没好气地按下接听键,“干嘛?”
“老婆,还没睡呢?”
一声老婆,像一根细小的针尖,悄无声息将她胸腔刚刚升腾起的一团怨气戳了个洞,尤其对着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气体泄露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许知愿暗骂自己不争气。
“正准备睡了,谁让你发信息吵到我!”
沈让笑了声,夜风里,他被酒精浸润过的嗓音,低哑得更加厉害,“平常这个点,你可早就睡着了,是不是老公不在你身边,有点不太习惯。”
许知愿当然不会承认,“少来,我那是白天奶茶喝多了,影响睡眠。”
“是吗?”沈让听着许知愿傲娇的声音,心里早已软得一塌糊涂,“那入个镜,给我看看脸红没有,如果脸红了,就证明你在说谎。”
许知愿早在接通之前,就把摄像头对准了想想,她才不要给这个骗子看她,“有些人就算说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比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