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戏子释惑

衣青秀在罗浮山即位，鬼卒们问他：“真君的极乐道场，第一次在何时何地召开？”

“在黎郡。”衣青秀说。

幽冥道再开，极乐道场内，痴男怨女，或喜或悲，大声玩闹，衣鬓纷纷。

“这不是青秀么，当初你在京城唱戏，我还去给你捧过场呢，你可还记得我？”

“这不是王老爷吗，我当然记得了。”

“哟，青秀现在看起来比以前还快乐些，以前你唱戏，即便笑着也总有哀伤之意。”王老爷说：“你可别叫我王老爷了，折煞我了，如今你可是罗浮鬼君，我等都要听你调令的。”

“哈哈，说这些。”衣青秀说：“大家尽情喝酒，尽情欢乐，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青秀，你竟然变成了鬼君，真是意想不到，又却意外的合理啊。你既死了，不恨那些使你变法失败的人吗？以你现在的能力，掐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一个曾经同朝为官的士人说道。

“你若有恨，便自己去寻仇，我已经不问前尘往事了。”衣青秀道。

“那么痛苦的过去，你就放下了？”

“若心无宽容，恐怕也即不了鬼君位。”衣青秀说：“放下，才能获得更多，你懂吗？”

“我不懂。”士人不明白，为何那样的深仇大恨都可以轻轻放下。

如今衣青秀千秋万代，魂永不灭，该是叫那些凡人颤抖的时候，可他还在这里优哉游哉。

“青秀，你可还记得我？”这一次，是一个曾经同在戏班的小生走了过来：“我当初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不是寻常之辈，果然，你后面成为了九卿。”

“这不是无痕吗。”

“你记得我就好。”无痕咳嗽了两声，是他生前带来的习惯：“你变法失败之时，我也替你担忧，彼时我痨疾发作，就撒手人寰了，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和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衣青秀问。

“我爱慕你。”

“……”衣青秀看着他，对方的心思他并不是不知道，他说：“事到如今说这些做什么？”

“如今我也是一名鬼官了，你不会小看我吧？”无痕小心地问。

“你我出身卑贱，谁又会看不起谁。”

无痕一喜：“我就知道，你我既已为鬼，何不携手同欢？这无尽岁月，只有有人陪伴着才过得去啊。”

无痕刚说完，一阵劲风卷入道场之内，所有举杯欢笑的鬼们的动作都凝滞了一瞬，他们的衣物都翻飞了起来，只感觉到有什么人与他们擦肩而过，转瞬之间，便来到了衣青秀和无痕面前。

“公子，你来了。”衣青秀看向他，甜笑了一下，极其惑人，然后又变回了稳重的样貌。

许观薪猜到，昨天那番对话应当是惹他不高兴了，他也只得来请罪。但是，他可绝不想看到眼下这幅情况。

“他是谁？”许观薪问。

衣青秀维持着鬼君的做派，但是眼神出卖了他，他好像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以前一起唱戏的。”

“你们有什么关系吗？”许观薪转而问无痕。

“你……是谁？”无痕问道。

“我是他相公。”许观薪说。

“什么时候的事？”衣青秀问。

“今天，现在。”

“你这人真是太无礼了。”无痕说。

“我看无礼的人是你。”

许观薪转身搂住衣青秀的腰，衣青秀用柔软细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他的唇瓣，然后对着他吻了下去。

他的嘴唇柔软冰凉得不可思议，像是雪在唇间融化，一如那夜的香味。

两个人沉浸在这一吻中，极乐殿中所有人都朝他们看来，无痕震惊的钉在原地。

“青秀？”

“你是我的。”许观薪说着，搂着他的腰，主动加深了这一吻。

衣青秀喟叹着说：“我是你的。”

无痕惭愧离开，等身上热血逐渐消退，许观薪才缓缓放开他，说：“青秀，昨天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嗯，今天本来有点想报复你的。”衣青秀说着，看着许观薪的眼睛，说：“不过我知道，只能做到这程度了，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为什么这样说？”

“如果你想要我的从一而终，那么我会把它给你。”

许观薪抱着这具冷香淋漓的身躯，问：“你的寝室在哪里？”

衣青秀娇笑着搂住了他的脖颈，说：“往里走。”

“开门送客。”衣青秀挥了挥袖子，对鬼卒说。

众客议论纷纷，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罗浮鬼君和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的家伙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