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掉马三合一
沈淮呓语间,最后几个字母像是消散在唇齿间，模糊不清。
k……p……i？
苏晓愣住了，大脑因为酒精而运转缓慢。
什么kpi？新的项目吗？还是他醉糊涂了在说梦话？
她侧过头,只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轮廓,以及……他靠在她肩上时，那全然依赖的、毫无防备的姿态。
心里的疑惑像水草一样轻轻缠绕上来,但并不尖锐，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困惑。
他是在担心工作吗？连喝醉了都惦记着？
她试图将“kpi”与自己认知中的沈淮联系起来，却只得到一团模糊的迷雾。
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联想和分析。
只是,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脖颈间他温热的气息，还有那句模糊不清的呓语……像一组无法解码的密码,交织成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醉意朦胧的心底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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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庆功宴后的清晨,苏晓在宿醉的钝痛中挣扎醒来。
记忆如同浸了水的画卷，许多色彩模糊晕染，但有一处却异常清晰——沈淮靠在她肩头沉沉睡去的重量，以及那句含混不清、仿佛带着某种执念的呓语：“……k……p……i……”
kpi？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这个冰冷的商业词汇与昨晚那个流露出罕见脆弱依赖感的沈淮联系起来。
是哪个重要项目的指标让他连醉酒都念念不忘？
可她梳理了一遍手头的工作,并没有找到匹配项。
这感觉,就像在完整的拼图里发现了一块形状诡异的孤片,无处安放。
回到公司，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一整天，苏晓都有些心神恍惚。她像往常一样处理工作，递送文件,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在沈淮身上多停留片刻。
他看起来与平日无异，甚至更加冷静自持，但苏晓就是感觉，有哪里说不出来的怪怪的感觉。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苏晓需要就一个新项目的市场预算向沈淮做简要汇报。
她打开准备好的ppt，讲到一处关于目标用户“幸福感”与消费意愿关联的数据分析时，为了更形象，她引用了之前某个社交媒体上很火的“提升幸福感小物”榜单作为案例辅助说明。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打算很快带过。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发现沈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坐直了一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骤然亮起一种她非常熟悉的光芒——
那是在他面对复杂财报数据、或者之前“研究”她的《幸福感观察日记》时，才会出现的、极度专注的探究神色。
“等一下，”沈淮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榜单，具体是哪个机构发布的？数据采样范围和方法论是什么？‘幸福感’的衡量标准是自我报告还是生理指标监测？它与消费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否排除了其他干扰变量？比如，是否可能存在‘因为有钱所以更容易感到幸福并购买非必需品’的反向因果？”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密集的数据流，砸得苏晓有点发懵。
这……这只是一个用来佐证趋势的、略带娱乐性质的网络榜单啊！值得用做学术论文答辩的严谨度来剖析吗？！
“沈总……这个，就是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苏晓试图解释。
“流行不等于准确。”沈淮眉头微蹙，显然对她的含糊其辞不满意，“模糊的数据会产生误导性结论。把榜单链接和原始数据来源找出来，我需要评估其有效性和可靠性。”
苏晓：“……”她看着沈淮那副严肃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重大科研课题的样子，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对“幸福感”这件事，是不是……关注得有点过头了？甚至到了偏执的程度？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苏晓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溯与沈淮相关的记忆。
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仿佛被擦去了尘埃，显露出诡异的轮廓：
1.《幸福感观察日记》的执念：哪个正常上司会如此执着于某一个下属的日常情绪波动，还要量化打分？这简直像在……建立某种个人化的情感数据库？
2.精准到诡异的“关怀”：那杯恰好符合她口味的手冲咖啡，那次在她加班疲惫时无声的陪伴，还有他总能“恰好”在她遇到困难时提供最关键的信息或资源……以前觉得是洞察力惊人，现在想来，这种“精准”似乎超出了普通上司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持续的、高强度的“针对性观测”？
3.礼物的“测试”意味：从镶钻钢笔到小行星命名权，再到那场只为她一个人绽放的定制烟火。这些礼物跨度极大，价值悬殊，现在重新审视，与其说是讨好，不如说更像是在systematically（系统性地）测试不同刺激物对她“幸福感”的激发效果？
4.鹦鹉先生的巧合：那只出现和消失都极其突兀的金刚鹦鹉，它与沈淮之间那种莫名的神似，以及沈淮回归后那句与鹦鹉安慰她时语调相似的“它会发财的”……
这些散落的点，似乎被“他对幸福感的异常执着”这条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她的上司，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吗？
那个模糊的“kpi”，会不会就是指的……她的“幸福感”？
这个想法让苏晓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如果她的猜测有几分属实，那那些客观手段下——她以为的他对她的好，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也只是基于底层逻辑的，要达成的幸福指标吗？
苏晓如坠冰窟。
这天临下班时，她需要沈淮签署一份加急文件。
她推开办公室门，看到沈淮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
他面前的空气中，隐约有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在流动，勾勒出类似复杂数据图表般的轮廓，但眨眼间又消失了，快得让苏晓以为是玻璃反光造成的错觉。
沈淮听到动静，迅速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于“被打断”的不悦与懊恼，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