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回禀

本朝的太监很有权势，马顺的屋内看着不是很富丽，但都是些好东西。

进门是一张黑漆嵌螺钿小几，里面摆着百宝嵌柜，上面摆放的满满当当，是马顺这些年来收到的赏赐和采集的珍品。

此时马顺正在擦拭一把烛台。

这烛台是掐丝珐琅花鸟图案，可因为主人的不爱护，摆在那里灰扑扑的。

赵漾默默行了礼。

“赵漾，你看这把烛台是不是有些陈旧，看着和平素的没什么区别？”

赵漾仔细端详，发现确实和自己屋子里的没有差别。

“这把六头鎏银台是一个大官送给我的，他十分喜欢，经常擦拭，于是给我时，宝物流光溢彩，十分漂亮。可到了我手里后，疏于保养，没过多久就变得黯淡无光。这做人也是一样。”

赵漾心中一紧。

“你长得漂亮，可是做多了粗活，天天风吹日晒，皮肤就会衰老松弛。若你是在我这里，我一定好好爱护你。”

赵漾退后两步，忍耐道：“公公，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又老又丑的男人。

“.....”马顺脸色不变，声音沉重了不少，“这是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

“好好好！”马顺猛地把手中烛台掷向他。“给脸不要脸！”

烛台滚了几滚，最终到了赵漾脚边。

赵漾后退几步：“公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他猛地开门，却拉不动。

马顺呵呵笑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我为了你，特意嘱咐赌坊的人让你哥最多只能输二百两——输多了把你卖了你赔不起。”

“你说什么？”赵漾踉跄着回头，睫毛因为不安剧烈的扇动着。

“因为你和你大哥感情好，我特意嘱咐了，只打两条腿，不要伤及生命。”马顺残忍道：“你知道吗，都是因为你啊。”

赵漾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脑子里回想的全都是大哥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的场景，爹娘在一旁唉声叹气。

“因为我？”赵漾喃喃道“因为你要让我进宫，成为太监。所以你派人引诱我大哥，又令人在我爹娘面前反复诉说当太监的好？”

“我们家落到如此窘境，全都是，因为我？”赵漾指着自己，摇摇欲坠。

他想到了自己临行前告别前未婚妻，却被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骂没有根的东西，接着被狠狠地呸了一口。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玩大官抓太监的游戏，他被分配成了太监，被一群小孩子扔烂泥巴，扔树枝...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愿望，养家糊口，安民济世。可现在他就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刚从皇帝的床上爬下来，接着又要上老太监的榻。

我赵漾难道天生就是这么贱的人吗？

赵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急促地呼吸着，无力地覆着自己的胸口。

马顺不管不顾，迅速地脱了太监外衣，急切的抱着赵漾。

赵漾反应过来了后极力地推拒，可是他力气小，挣扎地不得章法，只能让力气白白流失。

他被抵在墙上，赵漾慌不择路地从身上掏出来个东西，重重地扎在马顺的皮肉里。

马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地滑下，倒在地上。

赵漾调整着呼吸，他脸上斑驳一片，泪水糊了他整张脸，显得整个人脆弱不堪。

他注视着已然没有反应的老太监。心中悲凉一片。他边哭边从马顺身上顺走了钥匙，房门一开就往外狂奔。

他跑的太快，在外面等着的小胜子追踪不及，疑惑地看着他奔跑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跑的什么，说着他就要进去伺候马顺，却被打开门后的景象骇的跌落在地。

“干爹！干爹你别吓我啊干爹！”连滚带爬的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