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冬衣

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小太监漆黑的头顶，他注意到，小太监鞋面已经被洇湿。片刻后，遥望被清理的异常美丽的梅花。

“起来吧。”

赵漾脸被冻得通红，他身体细微的颤抖。终于踉跄地站了起来。不只是他，在外面侍奉的宫人被冻得都牙齿打颤。

“皇上！”淑妃惊喜的小跑过来。

她着装艳丽，鬓边插着九金赤峰金簪，上面坠着一个硕大的红宝石，有指甲盖那么大。她穿着厚厚的皮袄。这是波斯国的贡品，一年也只有三匹。白色皮毛蓬松光滑，看着既保暖又靓丽。

而皇帝穿着顶顶尊贵的龙袍。手腕处缝了保暖用的狐狸皮毛。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看起来很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淑妃行了礼后就羞涩的搂抱着皇帝的手臂：“皇上来的太早了，臣妾都没有打扮好呢，而且梅树没有清理好。”

皇帝抽出被搂的紧紧的手臂，淡声道：“是朕早来了。而且寒冬腊月，淑妃大可不必令人修剪梅树。”

淑妃悻悻地开口：“是.....”

一阵寒风袭来，淑妃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细小的疙瘩，她央求道：“皇上，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吧。”

皇帝淡淡地瞥她一眼，率先往宫内走去。

等皇帝那乌泱泱一群人进了殿内，赵漾的心还未完全放到肚子里。他张开手指，因为刚刚攥得太用力，花汁已经渗到他的肌肤里。

启祥宫内温暖如春，青花缠枝香炉散发着悠悠的香气。淑妃殷勤地给皇帝奉了一碗莲心薄荷汤，用莲纹青花小碗装着。“这是小厨房刚做的，味道清新自然，皇上要不要尝尝。”

皇帝没有搭理她。她讪讪地放下来。

淑妃坐在皇帝身畔，原本的一丝尴尬在想到皇帝就在自己宫殿的时候变成了甜蜜。她仰望皇帝俊秀的面孔，心跳地非常快。

她起身，给皇帝捏肩膀。

殿内早已放好了火炉。金丝碳经过燃烧，偶尔会发出爆裂声。

淑妃给皇帝揉捏肩膀，在皇帝长时间不和她说话后，越发的无措尴尬。

“皇上。”她娇声道：“您来臣妾这里就是为了看书的嘛？”

皇帝淡淡瞥她一眼：“安静，吵得朕心烦。”

“......”淑妃眼眶微红

淑妃此时卸下了厚重的披风，在室内只穿了一件单衫。

“朕看你裹得倒是严严实实，可惜……你却不能体恤宫人。”

淑妃脸色发白，连忙跪下，发誓道：“臣妾谨遵皇上教诲，一会就把他们过冬的衣服发下去。”

皇帝嗯了一声，摆摆手。淑妃再委屈，也只得退下。

没到晌午的功夫，正泰殿有位小太监就过来了，应当是什么紧急的事，皇帝听完后就摆驾回了正泰宫。

淑妃只能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

云桥给淑妃捏着肩膀，小心翼翼道：“娘娘，陛下肯定是有要事。”

淑妃的声音平淡无波：“多少次了...他能来就好，本宫还能奢求什么呢...”

“娘娘，都怪这些手脚慢的太监。清理的那么慢，还一脸受气包的样子。要不是他们，皇上怎么会责怪娘娘。”

淑妃叹了口气，精致的指甲抬起：“罢了，皇上体恤他们，这次就不惩罚他们了。对了，过冬的衣物你亲自发下去。”

启祥宫所有的太监宫女喜气洋洋地聚在一处。

“皇上淑妃体恤我们宫人，准许我们提前发放过冬衣物。”

小德子嘻嘻笑道：“肯定是因为我们在雪地里干活，给皇上看见了，你们都要感谢我们才是。”

众人哄笑着给小德子行礼，小德子依依受了。

云桥笑瞪了他一眼：“又贫嘴。”

每年宫人们都有六套衣服。其中冬装两件，夏装两件，春秋两件。本来冬装都是十一月左右发，这次皇上淑妃施恩，满宫都提前了好几旬收到。

启祥殿的宫人们都说，是淑妃娘娘和皇上提及到了今年尤为严寒，皇上才准许的。

一时之间，阖宫都在叩谢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