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心魔

钱国舅突然道：“您是皇上，更是钱家的外甥，您怎么会犯错！犯错地只有那个低贱地太监！”

皇帝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嚣张跋扈的钱国舅终于忍不下去了，在如此情景直直对视皇帝，老眼中透着责怪：“您宠爱一个太监也就罢了，一个上不得台面地东西，您怎么能把他提到台面上来？”

皇帝面皮绷紧，森然道：“你再说一遍。”

钱国舅条件反射想跪下认错，可多年来别人对他的奉承让他在此刻丧失了心智，硬生生顶着皇帝杀人的目光开口：

“太后是何等金贵地一个人，想杀谁就杀了，您居然为了一个太监将自己的生身母亲饿了足足三日！硬生生将她饿出病根来！那是您的亲娘啊！”

“您不顾念我这个舅舅，将我身上的官职废了也就算了，可您居然能下的了那样的命令，您是掷孝义于不顾！那您和太后相互扶持二十多年的情分又算什么！”

皇帝忽的笑了，他笑起来仿若冰雪消融，但眼底的冰冷没有丝毫变化。

“舅舅，当太后想要控制朕，想要置朕的心上人于死地的时候，朕就已经没有亲娘了。”不顾钱国舅猝然变化的面孔，他悠悠道：

“舅舅应该感谢朕心中还留有一丝情分，否则当赵漾一直昏迷不醒地时候，您觉得您还能安生生地跪在这里和朕对峙吗？！”

说完，皇帝大步走出了这间宫殿。

而钱国舅手指颤抖，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好半天没站起来。

后来，太后被皇帝迁怒，勒令迁到盘山行宫礼佛养病。以往太后礼佛去的都是钟灵毓秀的地，而且几百名宫女侍卫服侍，这次去的是谁都没听过地盘山行宫，而且只被允许带亲近的人。

太后走的那天天气十分不好，黑压压地一片，山雨欲来。皇帝没有送她，太后这里只有几位高位妃嫔。

勉强说服她们回去后，钱太后搀着钱嬷嬷，苦涩地笑：“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了。”

“是。太后入宫时也只有奴婢陪着您，现在想想，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是啊。”钱太后悠然道。

她站在轿子前，静静眺望森严繁华的宫城，许久，道：“钱嬷嬷，当日是你令人通报了皇帝吧。”

“是奴婢。”钱嬷嬷说，她没有片刻迟疑。

“为什么呢？”

钱嬷嬷：“当日您大怒，念及皇上，才对赵漾动了杀心。您和皇上母子情深，何必为了赵漾一个人断绝了呢？”

“奴婢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漾与奴婢有何想干，奴婢犯得着大动干戈冒着得罪您的风险去救他？不过是，想着您和皇上几十年的情分，害怕一朝断绝啊！”

“钱嬷嬷，你比哀家聪慧多了。”太后默然道：“哀家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太久，已经分不清主次了。皇帝做的对，他处罚钱家，哀家没有任何怨言。可是嬷嬷，”她攥住钱嬷嬷的手臂，一向坚硬严厉地眼中透出些茫然：“……自从那日后，皇帝就再也没有见过哀家。”

“他是不是不要哀家这个生身母亲了？”

钱嬷嬷叹了一口气，反攥住太后：“怎么会呢，亲母子怎么会有隔夜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