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裕福楼
沉默了一会,李今歌摇头。
“不是。”
“家中出了点事,她……灵灵大婚将近,要她操心的事情多,不如我这个闲人回去。”
摩挲着茶杯,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把家中所有的情况告诉岑雪儿,这才能面不改色说出这般谎话。
茶水的热度顺着杯口往上蔓延,热气袅袅,李今歌的黑眸在雾一般的热气中看不分明,岑雪儿直觉这个说法哪里不对,但她心思向来不是那么细腻的人,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放到脑后去了。
……
不知该说什么,心下蔫蔫,这几年的通信早把李今歌当成好友无疑,如今突然听说她要离开,而且以后很可能再也见不到面,迟钝的伤感这时才浮现一二。
叹了一口气,紧了紧手中上好的瓷杯,皱眉看向她。<
“你这人真不够义气,李慕灵和东方星烨的婚事不告诉我也就罢了,连要下山也不跟我讲一声,是不是我今天不来就不跟我说这事,准备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离开?”
语气里说不清的抱怨,又好像是用抱怨来掩饰离别的伤感,问得李今歌哑口无言。
打算是这么打算的,但深知肯定不能这么说,如实说了的话,岑雪儿估计能追着她要个说法要到明天去,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掩下眼底几份心虚,讪讪道。
“怎会?这不是一看见你来了就告诉你了吗?”
“哼,那还差不多。”
岑雪儿狠狠瞪了她一眼,茶水升起的热气沾湿了眼,让她看什么都像是蒙了一层水汽,看了看手里模糊的天青瓷杯,心头依然气不顺。
本来是想找李慕灵讨个说法,人没见到就算了,如今又听说李今歌突然要离开,接二连三没有一个好消息,喝茶的心思也没了,一口将茶全部闷尽,用力放在桌上。
“走就走吧,但怎么也得让我为你践行一场。”
李今歌刚想开口想说不用,被岑雪儿瞪着将嘴闭上。
“李今歌我们是不是你的朋友,是朋友就一起吃一顿,吃完最后一顿,管你去哪!”
岑雪儿似乎被她想要拒绝的神情刺激到了,说到激动处底下的石桌被她拍得砰砰响,看得李今歌忍不住皱眉担心她的手。
不疼吗朋友?
按照自己的感觉猜测她的手会疼,但因为到底不了解修士□□的承受力,多问好像又显得自己无知,于是咽下到口的担心,肯定应声道。
“当然是朋友。”
“那就这么说好了,三天后,我带你去裕福阁吃一顿,想吃什么随便你点!”
岑雪儿又拍了下桌子,直着身体昂着头直勾勾地看着她,豪情万丈,李今歌心下一动,也跟着激动起来,将眼底的酸涩忍下,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好!”
岑雪儿满意,满意地看李今歌兴奋地发红的眼,颇觉孺子可教,这样才对,磨磨唧唧地做什么。
“如此便说定了,三日后我来接你。”
岑雪儿说完一点不拖泥带水地离开,只留给李今歌一个潇洒的背影。
李今歌站着目送她离开,过了好一会儿,面容忽而扭曲,连忙揉了揉自己泛红的手。
好痛好痛———
岑雪儿练的是铁砂掌吗,怎么能面不改色的捶石头?
痛死人了——
*
三天的时间在忐忑的等待中过去,惠翁长老的通行令还未批下来,李今歌不由着急,但去问也只是说还有手续未办妥,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等待的这几天,李今歌竟然一次都没有看见过李慕灵。
早上起床睁开眼便不见了她的踪迹,等入睡时更是看不到她的影子。
一开始还以为灵灵没有在云山院歇下,但清晨打开她的房间,被窝残留的余温告诉她人刚走不久。
灵灵在避着她。
叹了一口气。
本想趁着剩下的几天时间好好跟灵灵告别,虽说她们之间隐瞒了许多,但姐妹一场,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也算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最后的祝愿。
可这样避着自己,便是连最后的告别都做不到,李今歌心下黯然,却又无可奈何。
灵灵想要避开她,自己一点追踪的办法也无,只能等她想清楚后见自己……不过,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走什么神呢?”
白皙的手在面前晃了晃,李今歌回过神,周遭的嘈杂声步入耳道,让她多了几分实感。
“没事。”
岑雪儿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望了望,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咕噜转了一下,忽然神神秘秘凑到她耳朵边。
“我听说这里的翠虹酒味道绝佳,要不要……尝尝?”
李今歌一下就听到了关键字——‘酒’,诡异地看了她几眼,低声道。
“喝酒,你疯了?小心范依长老关你禁闭。”
苍羽宗没有明文规定限制弟子饮酒,只是看各个长老的规矩,惠翁不管可不代表范依不管,据她所知范依最讨厌弟子饮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