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一颗人头
匣子被重重摔下“咕噜咕噜”滚落在一旁，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摔出来。
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浓浓的毛发将那人的五官挡住了，看不见他到底是谁。
“啊……”夏草死捂住嘴大声尖叫。
曲清歌听着她尖利的叫声反而慢慢地平静下来，瞟了一眼那颗人头的血色，握紧双手神情冷厉：“看看他是谁！”
没由在短暂的惊讶后，迅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他很快看明白了整个人一下子激动起来：“主……主子，他……他好像是……是国公府的虎威将军！”
是她的二舅舅，曲清歌身子一阵颤抖，喉咙里溢出一股浓浓的悲怆，
玉国公府在她心里从小到大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们无所不能，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会……可现在二舅舅不仅没了，竟然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她瘫在圈椅上，眼圈红红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殿下，去找殿下！”这个时候她只能想到梁玦，也只有他能帮她！
没由快速飞奔出去，夏草看到主子这般难过，也立刻调整好状态，命人把大殿中的地毯和所有沾染了血色的地方都清理干净，还细细地忍着慌乱把匣子重新掩住放好。
天色微微暗了下来，冬日的夜总是来得比以前更早一些。
得了消息的梁玦几乎像一阵风一般刮进来，一眼看到曲清歌蜷缩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失神，全身无力。
梁玦双眸紧缩，心口剧烈的抖动，连忙上前将她抱进怀里，曲清歌像失去心神地破布妹妹任由梁玦将她抱紧搂在怀中，许久她才沙哑的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积着浓浓的悲凉与哀求。
梁玦直觉想点头，可终究还是否定了：“我只知道大梁出事了，却不知道……”
没错，他前两日就知道大梁玉国公府出了大事，可是于紫苏已经一再告诫他不允许再拿任何带有刺激性的消息来骚扰她，所以他一直忍着没说。
毕竟清歌的孩子怀得有多不容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这一次再出了意外，他不知道他的清歌该怎么办。
“谁干的？”曲清歌泪流满面。
“梁璜！”梁玦幽幽地道。
“外祖父呢，他们还好吗？”
“现在不太好！”梁玦看清歌的状态还行，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他们在东越的这段日子，梁璜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把曾经忠诚于乾元帝的老臣们全都找借口收拾了，就连在朝中德高望重的一代大儒朱先生也都没有放过，而领兵的各路大将更惨，不是被流放，就是被抄家灭族。
“抄家？”曲清歌心口痛得揪到了一起，情不自禁跟玉国公府对上了号。
梁玦连忙否定：“不，不，不，是我说错了，抄家灭族者当然有之，却不是玉国公府！”
玉国公府先前因为他的警示，早就把兵符交出去，然后一家人都住在城外的庄子里，事情一发生，他们就收到了关钥派人送去的消息，梁璜的人还未到来，他们便已经提前离开了！
因而梁璜压根就没有抓住他们，就算想收拾也没有机会！
“可是……可是我二舅舅……”曲清歌哽咽着，兀自不相信。
她的二舅舅，是从小对她最好的人之一，小时候她在外祖父家，二舅舅经常背着她出去买糖人，好次元宵节看花灯的时候，因为她个子矮，他就直接把她放在脖子上，让她骑着看……
记忆还在脑海里，可人……
“是意外！”梁玦有些不忍心却知道清歌若就是你要知道什么事，那必定是瞒不过的！
“因为曲文伯府！”
清歌的二舅舅原本把玉国公府一家人都安置好了，可回头就听说曲文伯府一家人在城里出事了，曲远桥被削官去职判了罪，一家人都被软禁起来，择日抄家！
二舅舅就是为了救他们一家人才潜进宛平城里，原本很顺利的救出了玉氏和曲元晋，可中途出了点意外，当场被巡防营的人撞见，梁璜当时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法码玉氏，怒上心头命人杀无赦，二舅舅寡不敌众身受重伤，当场被刺死，还身首异处……
梁玦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清歌，因为他听说此事的时候心里亦不好受。
他早知梁璜不是个明君，却不知道他竟然能够昏庸到这种地步，随意杀守将戍边的武将便罢了，还割人头颅，如此污辱，实在令人发指！
曲清歌已经说不出话来，躬着背缩在梁玦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会将舅父的头送回大梁！”梁玦抚着清歌的额头替她顺气。
有了梁玦的承诺，可曲清歌的心却依然堵得慌，她无比的想回家，想要回到有母亲、有大哥、有外祖父、祖母的家……
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抚着小腹，透过重重宫墙屋檐看向黑暗的天空，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她却知道那里一定是连绵成片的峰峦，还有一眼望不尽的苍翠……
梁玦很快就把二舅舅的事吩咐下去，凑在她身边好生哄了她一回，才转身出去处理政务。
又是难熬的一日！曲清歌发着呆，白日里的宫墙并没有比黑夜的好看几分，门外人景一闪，有人突然激动起来，脚步凌乱的跑进来朝着她大喊：“主子，主子，夫人来了，夫人来看你了！”
曲清歌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夏草所说的夫人是明夫人，便没有任何反应。
明宁雅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时不时地都要来东宫一趟，偶尔带点各地的土特产，偶尔还带着鲜亮的珠宝首饰，以及布料和精致的手工制品。
但她倒实在聪明，除了送这些东西，那些直接进嘴的吃食和有气味的香料她是一律不碰的，是怕被她寻到机会栽赃做手脚吧。
曲清歌心里明白也不提破，她现在没有兴趣跟她斗，梁玦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也不需要她劳心费力！
夏草看自家主子没有反应，连忙摇手：“不……不是那个夫人，是咱们自己家的夫人！”
曲清歌听得一头雾水，责备地看着她，这丫头难道被吓傻了，如今连话都都不大会说了！
“囡囡！我的囡囡！”门外一道人影已经径直朝曲清歌奔来。
“母……母亲……”曲清歌腾地站起来，嘴唇蓦地抽筋。
玉氏奔到她面前刚想把她拥入怀中，却有一道黑色身影比她动作还要快直接拦在她面前。
“岳母大人且慢！”却是刚离开没多久的梁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