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那双鞋垫
曲清歌摇头又点头。
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上辈子的她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她最经常干的事情,就是信任别人,但是信任过后呢,那样的经历让她过了两辈子却依然还记忆犹深,所以这辈子她首先想要改变的就是随便轻信她人的习惯。
因而这一次她自然是不信的。
不过,既然他想要听她说她信他,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可吝惜的,毕竟他在一定程度上的确帮助了她母亲。
玉氏是她最重要的人之一,这一点毋庸置疑。
“清歌,清歌!”看着她轻轻点头,有节奏的应声,梁玦只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紧紧的搂着怀中的人儿,柔软温香,引得他忍不住想要将她揉到骨髓里去。
“我在,别再唤了!大家都看着了!”曲清歌看着街边上人来人往,脸上一阵阵烧红,不知何时,他们竟然已经走出了皇宫,四处都是人烟,热闹得紧。
临街的茶楼雅间,有一人悄悄推开红木镂空雕花窗棱看着下面,将紧紧牵着手的二人身影尽收眼底。
一个年轻的男子压低声音道:“夫人……主上那边……”
“卞栏格,你何时学的他们大梁人的毛病,吞吞吐吐做什么……给我说,畅快的说!”明宁雅黑着脸声嘶底里。
“是,是这样的,主上的确把那间从他手上一直经营得最火的珠宝铺送给了刘皇后,如今已经交接完毕,以后红利……不会再送到咱们这里,他……还答应了要纳刘国公府旁系一家的嫡次女为侧妃!”
“哼,这个女人就这么点本事而已?”明宁雅阴沉着脸,手中却在一直不停的动着针线。
她的针线活也不知师从何处,穿针引线,动作飞起,不过片刻,暗沉的丝线和银白的针就在她手里的鞋垫上绘成了一朵幽黑的花,带着暗沉和黑色。
“刘皇后拿曲文伯夫人要挟,他们不得不从!”
“哼,好一个不得不从,拿珠宝铺子出去的时候,也是不得不从!”明宁雅手中忙得飞起,脸上淡然若定。
绣出来的黑花除了颜色较暗之外,针脚细密,严丝和缝,完全不像是人工绣出来的,而像画手挥墨而就。
卞栏格有些为难的道:“夫人,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等!”
从茶楼下面经过的梁玦仿佛能够看穿那层层屋檐似的,他的目光很快便的在了红木镂空棱窗上,看到里面茶褐色的人影点点,朝一旁的雷音示意一番,他点头而去。
一旁的曲清歌看得不解,只动了动嘴唇,想了想没有问出来。
看他行事那般神秘,连吩咐雷音连声音都没出,肯定是不方便说出来的事情,当即转过身子。
“殿下!”没由好奇就是好奇,却一个没忍住喊了出来。
平日里自家主子有什么事情,可都是要派遣他去办的,毕竟主子很早就与他说过,雷音并不是他的下人,而是他曾经的朋友,他留在他的身边,也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更不是卖了身的,他纯粹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所以,他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派遣他去办,而且有些事情,也并不是他说了,他就会去办的,得看他是否有那个心情,是否情愿,否则,他拒绝起人来足够呛死人。
可今日雷音却连个壳都没有卡一下,这未免让人觉得太过不寻常。
故而没由才会有此一问。
“没什么,我刚刚好像在一间茶楼的窗户上看到他家远道而来的亲戚了,让他去招待一番。”
曲清歌看似不经意,却将他的话一一听在了耳朵里,且听得比谁都认真。
“他的亲戚?”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重复了一句。
“对,他的亲戚!”
曲清歌突然起了接话的兴趣:“雷音看起来像外邦人士,皮肤显白嫩,五官清秀,身材在北人里算中等,身形骨架生得也不大,他是南边来的?”
梁玦幽眸一闪,心思灵动,抬手握住她的手:
“清歌竟然有兴趣探寻雷音的身世,其实你想知道,不如直接问他,对于他的事情,我可能与你知道得差不多。不过,你要是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不如猜猜我是来自何处?”
来自何处?
没由扁扁嘴,抢先道:“不就是来自大梁嘛!”
姓的是国姓,还顶着大梁皇子、亲王的名头,还想来自哪里。
“你们是同一个地方,这自当不必说!”曲清歌也白了他一眼。
初始没发现,此时却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在有意识的扯开话题。
他并不希望她追究雷音的身份和来历,或许是跟他远道而来的那些亲戚有关,可不要忘记了,他们当初住的可是她名下的宅子,虽然里面没有安排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但看家护院的却是她最信得过的人。
虽然那样一个看门的角色,大概知道的东西并不多,但他们的来历和每日里出门的事情应该会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是时候将那宅子里的温叔叫过来问一问了。
“前面就是听文轩,不如进去看看!”梁玦一再转移她的注意力,曲清歌也不好再揪着雷音之事了,看了看街巷尽头。
“再走几步就是你常去的那家书楼了,不如却那处,当时我订的文渊先生的画儿还没拿到了,正好让掌柜的替我包上!”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吧,梁玦听得心头“咯噔”一跳。
早就听说女人擅长记事,瞧这经年累月的,她也根本不带忘事儿的。
他已经在思虑着该如何把雷音之事从她脑海里剔除了。
过了彩风楼,如意宝庄,便到了二人曾经都喜欢光顾的听书楼。
里面的温掌柜看到二人同至,异常兴奋,远远地就迎了出来。
曲清歌看了那掌柜一眼,大约三十多岁,人长得很斯文,穿着长衫,据说曾经是秀才,还是少年中的那种,但自从中了秀才之后,屡试不第,不管他怎么考,怎么复习,都再也没有中过,渐渐的他便也就死了这条心。
“时也命也!”当时大家都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