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改革嘛，有时候就是要摸着石头过河
对于一个北大高材生来说，她真的没听说过还有停薪留职一说，她也不明白秦昊生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她望着秦昊天道：“昊天，停薪留职，你的意思就是不拿企业工资，职位还保留着，是这个意思吗？”。
秦昊天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周海燕道：“据我所知，你说的这样做法，可能全国还没有一例”。
秦昊天笑道：“周科，现在不就是要改革开放吗，改革改革，那就是做前人没做的事情，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秦昊天把后世伟人关于改革的话，用到了自己身上。
许多年后，当报刊杂志把改革前行中摸着石头过河当作理论和经验进行宣传时，周海燕才惊讶地发现，这摸着石头过河的提法，在多年前红旗厂招待所秦昊天就提及过，她才发现，秦昊天是一个先知先觉者，只是没人把倡导者计在他的头上，当然那是后话。
周海燕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水，她不知道秦昊天为何要提出停薪留职，毕竟红旗厂也是一个二千多号的人军企，他在这里将来不是没有前途，这次以两个第一成绩，录用之下，赵春申肯定不会把这样的人才放在三车间继续当钳工。
于是，她望着秦昊天道：“昊天，你为什么要停薪留职？”。
秦昊天道：“你觉得我留在红旗厂有意思吗，我继续回到三车间去当个钳工？”。
周海燕道：“我相信赵书记不会这样安排，他可是全程参与了招录工作，他一定会重用你”。
秦昊天道：“周科，实事求是，如果不是为了我爱人，我也肯定不会参加这个考试，因为钳工也好，中层干部也好，甚至这红旗厂厂长书记也好，如果单纯就经济收入来说，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这个企业也不可能满足我的要求”。
周海燕望着秦昊天，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说，你是为了你爱人，这是为什么？”。
晚上和赵春申和郑建设还有蒋维胜用餐时，赵春申已经把秦昊天婚姻情况给周海燕做了介绍，所以周海燕知道秦昊天有个全厂最漂亮的医生老婆，只是她现在没听明白，秦昊天为何说考试是为了他老婆，所以才要向秦昊天发问。
秦昊天就把厂里要收回婚房的事情说了，他不想让老婆失望，更不想让老婆伤心。
周海燕是个聪慧之人，当然听明白了，秦昊天考试根本另有原因，根本没把所谓的正式工放在眼里，不过，以她现在对秦昊天的了解，不说钳工了，正如他自己刚刚说的，中层干部也可能都不入他的法眼。
“你是觉得这红旗厂工资太低，收入太少是吗？”。
周海燕问道。
“是的”。
“那你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我正在开办一家罐头厂，目前正在试生产和销售阶段，营业执照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天应该能批下来”。
周海燕一听秦昊天办个罐头厂，也是吃惊，虽然秦昊天才高八斗，可是办企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一定投资，需要厂房，需要招用工人支付工资等等。
“祝贺你。那目前情况如何？”。
周海燕望着秦昊天说道。
秦昊天道：“目前情况还好，我们生产的罐头已经出来了，哪一天去市区，如果周科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二瓶品尝一下”。
周海燕道：“谢谢你，那你对未来企业的发展，有什么规划和设想，比如要做成什么样的规模，营业额达到多少，近期远期目标又是什么？”。
秦昊天笑道：“我的目标规划，是用一到二年时间进行原始积累，用三到五年企业产值达到十亿，五到十年达到一百亿，十五年左右达到千亿级集团公司”。
纵然是周海燕这个北大牛人，也是听的心惊肉跳。
就她对企业规划的认识，目前到达到亿级十亿的只有国家控制的重工业，像解放牌汽车企业，像烟草和石油企业，电力企业等等，就算都梁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家企业资产和产值得到十亿级的，更不会说刚刚开办的私营企业。
如果周海燕面对的是个普通人，可能听到这些话，会在内心嘲笑对方，嘲笑对方好高骛远不切实际，是理想主义者，贬低一点，就是牛逼哄哄。
可是，她知道这个秦昊天并非普通人，在那个年代研究生毕业的是凤毛麟角，何况秦昊天还在剑桥渡过金喝过洋墨水，是个海归派。
见周海燕脸色惊讶，秦昊天笑道：“周科，这些数字可能吓着了你，你也可能觉得我是在信口开河不切实际，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在都梁市，你会看到我有实现的一天，当然，后期的发展，我的企业肯定不仅仅限于都梁这个三线城市，肯定要向二线一线大都市发展，因为都梁市体量就这么大，人口数量及消费也不及大都市”。
周海燕突然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大男孩，目标比自己要远大许多。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而是望着他道：“我希望看到你一步步实现目标”。
聊天既需要气氛，也需要对手，水平相当的人才能聊天一起，时间也过的很快。
是的，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秦昊天也感觉时间不早了，于是望着周海燕道：“周科，我的意思，请你出面，我办理停薪留职，我的关系还在红旗厂，我不拿一分钱，目的很简单，我就是为了我的爱人，我不想让她搬到单身宿舍，她一个大专生，能嫁给我这样一个初中生，又很爱我，我真的很感动”。
周海燕道：“这真的没有先例，这事我还得跟赵书记商量一下，最终是什么意见，让赵书记告诉你好吗？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里回去复命”。
说到这儿，她望着秦昊天道：“昊天，你就打算一直向你老婆隐瞒真相？一直以初中生身份生活？”。
秦昊天笑道：“问题是，我没办法证明我的研究生身份，包括去英国剑桥的事情”。
周海燕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秦昊天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从37年前回到这里的吗？”。
周海燕也笑道：“好吧，你不愿意说，你要保护自己我能理解。我看了你的信息，你家也在市区，有机会回市区，我们可以交流，我跟你交流很开心，你这事明儿一早，我跟赵书记沟通，我想住房问题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他卖我一个面子，应该可以，而且你说的停薪留职，我回局以后，也要跟局长汇报，这将来可以为人才合理流动提供一种方式”。
秦昊天也不是傻子，他也听了出来，周海燕也可能觉得聊的很晚了。
于是，他主动站起来，望着周海燕道：“周科，谢谢你，我相信，我们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从周海燕套房里走出来时，周海燕又问道：“请问，你研究生在哪所大学上的？”。
秦昊天道：“清华”。
周海燕内心有些激动，道：“很高兴认识你，这次来红旗厂，认识你，是我最大的收获”。
秦昊天笑道：“周科，过奖，我也有同样感觉，跟你交流很开心”。
说完，秦昊天用英文道：“goodnight（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