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自尊心
那是顾观序第一次见到那样激动的程阙,激动到好像被打破、碾碎了。
“可是,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啊。”顾观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雨夜前的空气好潮湿,闷得她透不过气来。
蓝予看着镜子里那个似曾相识的顾观序,心中对程阙越发不满,可她也只能沉默着把顾观序送到家。
“今天我留在楼下睡,”蓝予跟着走进家里,目送顾观序上楼,开口说道,“你可以喝酒,如果不舒服了,就叫我,我不锁门。”
顾观序回身倚在扶手朝她微笑,“蓝予姐,你好好睡,放心,我没有想要喝酒。”她摆了摆手,“晚安。”
“晚安。”蓝予道,眼中露出心疼。
“你们在说什么呢?”言跃微从二楼的客房走出来,揉着眼睛,睡眼惺忪,隐隐有些被吵醒的起床气。
顾观序一怔,“跃微?”
她快步上前,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舞台结束就来了啊,小姑姑回老宅了,宋迟电话又打不通,江尽那里太小了,还是来你这舒服。”言跃微不大高兴,“结果等到我都困了,你还没回来,我就先睡了。”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言跃微有些好奇。
顾观序笑了笑,“没什么,你回去继续睡吧,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明天没有工作,才不要早起呢。”言跃微困得眯着眼睛,凑上前抱住顾观序,“阿序,我想和你一起睡。”
蓝予拧着眉,仰头盯着她们看,似乎只要顾观序给她一个眼神,她就会立刻冲上去把言跃微拉开。
顾观序抬手示意蓝予去休息,揉了揉言跃微的胳膊,“自己睡吧,我今晚想自己安静一下。”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青梅竹马,你就这样对我。”言跃微不高兴地松开了她,却也听话地自己往房间走,“明天中午让宋迟过来炸油条,我要吃她亲手炸的。”
她走进卧房,忽而回头扒着门边用手指点了点顾观序,“我刚才好像听见酒了?你不许喝酒哦!”
顾观序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不喝。”
言跃微满意地打了个哈欠,回去睡了。
顾观序回到房间,没有打开灯,只是关上门,坐到沙发上,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出神。
她真的需要安静一会儿,此时此刻,她的心脏才像刚刚回过神一样乱跳,心中各种情绪翻涌,像暴风雨一样掀起惊涛骇浪,复杂的难以言喻。
她有点想找人聊一聊,但现在就在身边,睡在她家里的蓝予和言跃微却都不是关于这件事好的聊天对象,她们对程阙有太多不满。
于是顾观序想了想,打开手机,打给了江尽。
“阿序,怎么了?”此时江尽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推开了房门。
“听说学姐约你吃饭了。”顾观序轻声道,她不自觉地揪住抱枕的边角,试图在江尽这里寻找共鸣。
“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观序迟疑了一瞬,“我今天,见到程阙了。”
江尽沉默了好久才悠悠开口,“开心吗?”
顾观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开心,但又有些害怕。”
“怕什么?”江尽问。
顾观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心中隐晦的情绪让她有些难以启齿,“没什么。你呢?见到学姐,高兴吗?”
“嗯……”江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高兴,高兴到生气。”
顾观序大致理解她的感受,于是没有追问。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顾观序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不说了,阿尽,晚安,做个好梦。”
“你也是。”江尽轻声答道。
顾观序放下手机,缩在沙发上,为自己少有的患得患失而失落。
她一直在等着程阙回来,她一直觉得程阙会回来的,可是如今程阙真的回来了,她又有些害怕。
程阙回来了,那么坦然的面对她,这本是很好的,可程阙太坦然了。
顾观序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因为程阙想通了,想开了,还是因为程阙已经不在意她了呢?
而她后来做的那些事,如果程阙知道了,又会不会再次逃跑?
顾观序不知道。
她忽然想起了朋友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苏恪曾告诉她,自尊心是很可怕的东西。
顾观序从不以为然,到亲眼见证了那只怪物,现在,那只面目狰狞的怪物,真的被程阙打败了吗?
……
江尽挂断电话,抬手打开灯,漆黑的房间亮起来,里面摆满了白纸包裹的扁平长方体,房间的正中,是一幅画。
那是一幅艳丽的油画,懂画的人大都会感叹它的惊人的表现力。
江尽看着这幅画,觉得它仿佛是痛苦和喜悦的结合,拉扯着她的心左右摇摆。
突然,传来了智能门锁解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