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吃醋
他们已经没了合法的身份,他亦恨她不忠,想必只会将她养在外面,做个消遣儿。直到哪日倦了,才会放她走罢。
她将小猫抱进怀里,忧愁地与它分食了一大块肉饼和一碟萝卜干。
林娘子吃完饭,先带着婆子出去了。平远这才凑过来,小声道:“春杏阿姐,胡知县早上很早就出去了,他看起来不太好。”
春杏顿时没了食欲,会不会和兰辞有关:“他什么时候走的?”
小妹面露焦虑:“天没亮就走了,他还见了卫大人一面,阿姐要不要问问卫大人?”
春杏将小猫塞给平远,刚站起来,就听见小门响起敲门声,杂役打开,是卫朝新。
春杏让两个孩子去前院玩儿:“卫大人,胡凌云怎么了?”
卫朝新道:“妹子不急,我正是为此事而来的。”
原来是修城内行宫出了纰漏。有一批木料从隔壁三山郡送来,从前一直是由将作监派人审验,自从常珏为了修筑浦县城墙,将大批精锐匠人和小吏都带走之后,审验的活儿就交给了留守的小吏。
“如今安抚使大人到了建康,查出有几个往外夹带城防图的细作,是走工部条口出得城。本来么,就事论事,该杀谁杀谁的事儿。但是偏生又赶上了这个新帝登基的档口,几个贪污的小吏,想必分量不够。胡知县猜测,马知府是要把他推出来,借着他要求修浦县城墙的事,给这件事一个了结。”
了结?什么了结。
这是要让胡凌云顶包的意思?
春杏恨道:“他根本没有经手过这件事,找替死鬼也太牵强了吧?”
卫朝新道:“话是如此。但是放眼望去,马知府还能动得了谁?要不是樵县没了,我怕是也难逃一劫。”
春杏叹气:“那怎么办呢。”
卫朝新思忖道:“我还是想去一趟府衙,看还有没有周旋的余地,就算不能,也好过蒙在鼓里。否则我怎么向林娘子交代?”
春杏即刻便收拾细软,换上小厮的衣裳,跟着卫朝新一起坐渔船渡江。
因着心里压事,船小颠簸大。她晕船症状更重了,下船时,脚踩在地面上,像喝多了酒踩在棉花上一般,连个直道儿都走不出。
卫朝新看她扶着墙狂吐不止,惊到了:“这怎么是好?”
“我吐完就好了,”春杏不想拖后腿,把带去的细软塞给卫朝新:“你先找熟悉的同侪打听一下,该打点打点。但是不要冲动直接去府衙,免得受大哥牵连,咱们中午在赁宅里见。”
她扶着墙,把早上吃得全吐了,才觉得舒服些。不知是谁递了碗水来,温水漱了口,她总算活过来些。侧目去看,一个长身玉立的郎君倚在墙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兰辞抿着唇,似乎很嫌弃:“不是让你待在浦县,养好身子?”
春杏吐掉口中的水,紧张地道:“我不是要跑,是来有些事。”
兰辞不再同她啰嗦,托着她后腰将她抱起来,轻轻用手帕擦掉她脸上的水珠。
双脚离地,春杏攥紧衣袖,没有说话,也不反抗。
看样子他不知道胡凌云的事?
她在心里衡量兰辞对大哥的态度,来决定要不要说实话。
想了想,还是保持了沉默。
胡凌云在他心里,多少也是个共犯吧。
这时候求他,怕不是要死得更快一点。
兰辞看她转着眼珠子,不晓得又在冒什么坏水。冷笑了一声,没有揭穿她:“你去何处,我送你去。”
春杏不敢拒绝:“我在武定坊那边,赁了间宅子。”
她找了站得住脚的理由:“我怕浦县打仗,楚楚被拉壮丁,就留在城里了。想去看看她。”
牛车缓缓穿过闹市区,行至城南。
“常珏的宅子吧。”兰辞跳下车,环顾四周,对地方很不满意:“这么小也能住人。”
春杏都快忘了这茬了,她搭着他的手,下了车:“我是按牙婆给的价,付了押金租金和税金的。平时只有卫大人的母亲住这里,大哥和卫大人偶尔来述职时歇脚。”
她补充道:“我一天都没住过。”
兰辞不冷不热地嘲讽道:“你那相好的这么小气,给人住个宅子还收钱。”
春杏赶紧撇清关系:“不是相好的。那时候也不认得他,是在官牙寻的宅子,碰巧是他。”
她不晓得自己这句话里又有什么过错,兰辞闻言,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还挺有缘分。”他从随从手里拿了红果糕,喂到她嘴边。
春杏咬住红果糕,咽下去。
她还是住嘴的好。
卫母听见声音,一看是春杏:“好丫头,你怎么来了?”
春杏道:“我来看看楚楚。”<
“楚楚好着呢,都吃胖了,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马儿,”卫母看着一旁的男子:“这位郎君是?”
兰辞偏眸望着春杏,她小声道:“是我……家郎君。”
卫母一听便知,是丫头害羞呢,想必是在浦县说的人家,一看就是温文有理的好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摆酒。她满面喜色地招呼两个几句,便去后厨准备午饭了。
兰辞对这说法勉强满意,与她往马厩走。
楚楚看见春杏,快活得几乎要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