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尽夏
自此,任辞盈正式成为了天空社的第三位成员,并兼任“宣传组长”--一个目前麾下只有正副社长两名“组员”的光杆司令。
天空社的活动地点,位于学校b1综合馆的三楼。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六间教室,沈思飞带着任辞盈走向最尽头的那一间,带着一种开启宝藏的仪式感推开了门。
任辞盈满怀好奇地探头望去,然后……沉默了。
用四个字形容眼前景象,再贴切不过:家徒四壁。
空荡荡的教室一览无余。没有桌椅,没有柜子,只有四面白墙,两扇窗户挂着半旧的蓝色窗帘,一扇门,以及教室中央那位正全神贯注刷着手机、头也不擡的社长邱雁。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清晰地看到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呃……”任辞盈迟疑地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中激起轻微的回响,“没有桌子椅子……我们怎么讨论,怎么开会啊?”说完,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站着聊呗,”沈思飞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歪理,“久坐伤身,还容易便秘。”
“那也不能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没有吧?”任辞盈哭笑不得。
“好吧,是我的锅。”沈思飞摸了摸鼻子,试图拉盟友,“是我和社长当初太……”
一直沉默的邱雁终于擡起头,冷冷地打断他,“别带上我。当初说好的,虽然你是副社长,但社团里所有大小事务,包括桌椅板凳,都由你全权负责。”
沈思飞瞬间蔫了下去,小声嘀咕:“……是,不该拉社长你下水的。”
邱雁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
沈思飞一转身,正好看见任辞盈努力憋笑的样子。
“大胆!”他立刻叉腰,佯装威严,“竟敢嘲笑本副社长!”
任辞盈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你刚刚对社长的那副作态真的好像……”她顿了顿,找到一个精准又促狭的比喻,“真的好像一只唯唯诺诺的小鹌鹑。”
“小鹌鹑?哈哈哈哈哈哈!”沈思飞自己先爆笑起来,笑了几声才猛然意识到这“小鹌鹑”说的正是他自己,笑声戛然而止。他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才是小鹌鹑呢!任辞盈你别跑,给我站住!”
“我又不傻,站着让你抓?”任辞盈笑着转身就跑。
空旷教室此刻展现出它唯一的优势--跑起来毫无障碍,不用担心磕碰。任辞盈身形灵活,绕着教室转圈,沈思飞一时竟也抓不住她。
“小鹌鹑抓不到!小鹌鹑抓不到!”任辞盈一边跑一边回头挑衅。
两个人不知不觉绕着仿佛定海神针般岿然不动的邱雁,跑了好几圈。
邱雁再次放下手机,看着这两个在她身边像行星般旋转的家伙。听到“小鹌鹑”这个称呼,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嗯,还挺形象。
任辞盈跑得气喘吁吁,终于停下脚步,扶着膝盖求饶,“呼……呼……你怎么跟尾巴似的追这么紧?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沈思飞也喘着气,作势要扑上来“教训”她。
任辞盈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袭击”却并未降临。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沈思飞已经收回了张牙舞爪的架势,双手环抱胸前,一脸促狭地看着她,“看把你吓的。任辞盈是胆小鬼!胆小鬼略略略!”
“好好好,我是胆小鬼,你是小鹌鹑。我们两个都有绰号了,就差社长了。”因为跟邱雁关系还不太熟络的原因,任辞盈开完玩笑后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开的玩笑似乎有点“冒犯”社长,她小心翼翼地瞄向邱雁。
沈思飞却已经大喇喇地接话,“胆小鬼和小鹌鹑都齐了,那社长呢?社长该叫什么?”他兴致勃勃地看向邱雁,“社长大人,您不介意我们给您也起个‘爱称’吧?毕竟一个社团要整整齐齐嘛。”
邱雁擡眼扫了他们一眼,没反对,甚至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味。她也有些好奇,这两个活宝会给她安个什么名头。
既然社长默许,任辞盈和沈思飞立刻进入“头脑风暴”模式。
“咱俩一个是胆小鬼,一个是小鹌鹑,那我们给社长取得绰号中要不要也带小字呢?”
“不带,小字体现不出来我们社长的威风和帅气。”
“沈思飞,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像小鹌鹑吗?”
“什么时候?”
“拐着弯的拍社长马屁的时候。”
“不不不,会拍马屁也是一种本事,你学着点,你也多拍拍我的,说不一定我多给你加个职位。虽然无论怎么叠加,你的职位永远不会比我和社长高的,你放心。”
“你可拉倒吧。”
……
经过激烈的讨论,任辞盈和沈思飞最终给邱雁定下“大姐大”的绰号,两个大字既凸显她威武霸气的性格,也体现了她在天空社的重要性(以上为沈思飞吹邱雁彩虹屁原话)。
等任辞盈他们把绰号定好,晚自习第二节课的铃声才刚响起不久。天空社的三人早已站的腿酸,半蹲在地上。
沈思飞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坐,这地儿干净着呢,我昨天才拖的!”话音刚落,任辞盈和邱雁不约而同的席地而坐。
反正穿的是校服裤。
任辞盈百无聊赖地仰头看着天花板,问道:“那我们今晚的社团活动到底是什么?”
沈思飞摸着下巴,思考了不到两秒,就“啪”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宣布:“走!去操场!欣赏今晚的夜空!”
任辞盈有点懵,“啊?就……看天?”
“啊什么啊?天空社不看天看什么?走起!”沈思飞不由分说,拽起任辞盈和邱雁的胳膊,三个人的小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向操场出发。
夜晚的操场并不冷清。好几个社团都在进行活动,人影幢幢,声音嘈杂。
任辞盈擡起头,深蓝色的天幕低垂,一弯新月斜挂天际,洒下清辉。城市的污染让星星显得稀疏,但那份属于夜晚的宁静和辽阔感,依然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邱雁从她随身背着的大容量帆布包里,掏出了三个小巧的数码相机。她默不作声地将其中两个分别递到任辞盈和沈思飞手中。
“这个,以后就是你们的了。”邱雁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每当你们看到想要记录的天空,就用它拍下来。每周社团活动时,分享你们这一周捕捉到的天空。”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相机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平时拍什么,我不管。但,”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别忘了用它去记录天空。”
任辞盈和沈思飞捧着崭新的相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社长出手……未免也太阔绰了吧?这相机明显是全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