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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

操场上人潮涌动,穿着迷彩军训服的少男少女们或坐或站,等待着训练的哨声。

阳光灼热,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的躁动。

“今天的太阳怎么比昨天的还毒?”宋星野连声抱怨,一边眯着眼看天,一边大口吃着酱香饼。

“因为太阳看你不顺眼。”楼淮咽下最后一口煎饺,把空塑料饭盒精准地投进操场边的垃圾桶。

宋星野对他的回答很不满,“说天气就好好说天气,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没素质!”

楼淮瞥了眼被宋星野不小心抖落在塑胶跑道上的几块金黄饼皮,“我要真没素质,你这人就跟‘素质’俩字完全不沾边。”

“这才不是我掉的!你看,我的酱香饼皮是金黄色的,地上这些是土黄色的,肯定是别人掉的!”宋星野嘴硬道:“不过,作为一个热爱劳动、讲究卫生的好青年,我实在不忍心美丽的操场上出现垃圾这种碍眼的东西。借我张面巾纸!”

对宋星野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楼淮早已见怪不怪。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纸,直接扔了过去。

“哟呵,这么大方?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一回清洁卫士了!”宋星野抽出一张纸,半蹲着把地上的饼渣仔细包好,连同自己吃完的包装袋一起扔进垃圾桶。

“这是借的啊,下午记得还我一包新的。”楼淮看了看手表,转身朝自己班级的方阵走去。

“哎,楼淮,你等等!”宋星野在后面喊。楼淮回头,只见宋星野从包里掏出两个桃子朝他扔来。楼淮稳稳接住。

宋星野扬了扬手里的纸巾,“喂,你个抠门鬼,我拿两个桃子换你一包纸总行了吧?”

楼淮没说话,把两个桃子揣进了迷彩上衣口袋。

宋星野见他转身继续朝十七班走去,以为他默认了,正要移开视线,却见楼淮突然高举双手,隔着一段距离,朝他比了个大大的“x”!

“不!行!”楼淮的声音清晰传来。

宋星野傻眼了,纸没换到,还白白搭进去两个桃!这大热天的,桃子可是解暑神器啊!他刚想追上去讨要,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宋星野只得作罢,迅速跑回三班的方阵。

“立正!稍息!立正!好,你们先站十分钟的军姿。”“八连也先站十分钟。”

裴教官和张教官在方阵里巡视,调整不规范的军姿。

“别乱动!谁动一下,全队加时!”

裴教官走到楼淮面前,注意到他鼓囊囊的上衣口袋,“你这口袋里装的什么?”

“报告教官,是桃子。”楼淮声音清亮。

两个班的方阵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任辞盈的位置离楼淮不远,听到声音,她下意识地偏头想看一眼,却被眼尖的张教官抓个正着,“任辞盈!那两个桃子有那么好看吗?”

任辞盈连忙摇头。

“站好!还有你们几个,笑什么?再笑全体加十分钟!”

楼淮听到张教官说的那些话,瞥了任辞盈的背影一眼。

“什么?桃子?你揣俩大桃在口袋里,不嫌硌得慌?”裴教官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报告教官,为了吃,这点硌算什么?”楼淮腰板挺得笔直,面不改色。

“噗嗤……”周围又是一片忍俊不禁的哄笑。连裴教官的声音里都忍不住带上笑意:“好好好,你小子……行,算你厉害!”

十分钟军姿结束,张教官和裴教官开始训练大家摆臂。

“一个口令三个动作!先练左臂!一、二、一!定住!……再来!一、二、一!定!……好,手臂休息一分钟!”

“现在,一个口令三个动作!一、二、三……七!定住!……手臂休息一分钟!”

……

顶着烈日反复练习,学生们的手臂酸痛难忍,腿也像灌了铅,纷纷叫苦不叠。规定的休息时间还没到,看着八班同学们投来的祈求目光,张教官心软了,挥手让他们原地坐下休息十分钟。

十七班的同学见状,也齐刷刷看向裴教官。裴教官大手一挥,“行,你们也休息十分钟!”

方阵里响起一片欢呼,裴教官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毕竟别的班还在训练,不能影响他们。有同学想去卫生间,教官们都同意了,但规定一次只能去两个人,以免在操场上走动过于显眼。

楼淮向裴教官报告后,揣着那两个桃子走向洗手池。他把桃子仔细冲洗干净,咬了一口,又甜又脆。他把另一个没吃的桃子用纸巾包好,握在手里。经过其他还在训练的方阵时,他还下意识地把桃子往身后藏了藏。坐回自己的位置后,才光明正大地把桃子拿出来。

裴教官一眼看见楼淮坐在那儿啃桃子,眼睛都瞪圆了,“楼淮!你在干嘛?”

“报告教官,吃桃。”楼淮一脸坦然。

“我知道你在吃桃!谁让你现在吃的?”

“不是休息了吗?”

“休息是休息,可没说能吃东西啊!”裴教官显然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来来来,你这么想吃是吧?来这儿吃!”他指着两个班方阵中间的空地,“当着大家的面,表演吃桃!”

楼淮倒也不怯场,拿着桃子就走到了中间空地,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认认真真地啃起了桃子。

任辞盈看着楼淮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认真模样,虽然有点傻气,但…也挺可爱的。

裴教官见楼淮不仅不害臊,反而吃得怡然自得,忍不住调侃:“你小子不会真打算在这儿把两个桃子都吃完吧?”

这句话让楼淮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另一个用纸巾包着、干干净净的桃子。

任辞盈和其他人一样,都屏息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裴教官的调侃。只见楼淮楼淮低垂的眼眸微擡,那双深邃的黑眸越过人群,径直望向八班的后排。

任辞盈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猝不及防地与他在半空中撞个正着。

在她愣怔的瞬间,楼淮扬起了左手那个完好的桃子,声音清亮地掩过操场的喧嚣,“任辞盈,你想吃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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