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想让她好过一点
霍淮阳站在原地,看着岑娥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复杂幽深。
他没有吃。
他不敢吃。
一旦尝到了那份甜,就再也戒不掉了。
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来拒绝她的好意。
他知道,他亲手将那碟糕点分出去的时候,也亲手将那颗刚刚想向他靠近的心,推得更远。
可他别无选择。
演武场那场近乎羞辱的点心事件,将岑娥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又一次浇得透心凉。
她有些心灰意冷。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不再主动靠近霍淮阳,连晚饭,也不再刻意准备他爱吃的菜。
甚至在霍府的院子里偶遇,也只是垂着眼帘,淡淡地点点头,连霍淮阳的脸都不看,便匆匆擦肩而过。
岑娥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英繁楼的生意中。
她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从早到晚,不停地忙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去想杂七杂八的事情,才能忽略心里阵阵发酸的失落。
时值炎夏,相城的天气,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这日午后,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风里都带着一股燥火。
岑娥穿着一件半旧的藕白色纱衣,薄如蝉翼的料子,紧贴着她的肌肤,整个人因忙碌而渗出薄汗,纱衣湿了大半,更紧密地贴在她身上,身段更显玲珑婀娜。
她坐在账房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接一下地扇着,可那股热意,却像是缠在人身上,怎么也驱不散。
岑娥实在热得难受,看账本也觉得头昏脑涨,便径直回了府,在厨房烧了点热水,打算好好沐浴一番。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她皱着眉走到窗边,只见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役,正抬着一个沉重的柏木箱子,吃力地走向她的房间。
那箱子足有半人高,箱体上凝结着一层白白的寒霜,丝丝凉气,正从箱子的缝隙里冒出来。
那是冰?岑娥愣住了。
这节俭惯了的霍府,冬日里,除了霍淮阳的书房会供一点炭火外,她从未见过谁会用如此奢侈的东西。
她走出厨房,正好看到春华婶从她房间里出来。
“春华婶,这是……”
“哎哟,岑娘子!”春华婶一见她,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是将军吩咐人送来的!说是天太热,怕您热,特地给您屋里供的冰块!这可是咱北地的稀罕物,窖藏了一整个冬天的冰块,金贵着呢!”
真是冰块?
这么金贵的东西,除了霍淮阳,还有谁能弄回府。
岑娥以为她已经练就心冷如铁,可当那冒着寒气的白冰块送进东厢房时,她心里的那点火,还是“噌”地一下被点燃了。
这个男人!
前脚刚把她的心意,像垃圾一样分给别人。
后脚又用这种奢侈到令人发指的方式,来向她示好。
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在炫耀他的财力,还是在嘲笑她的贫穷无知?
她心里的那点心灰意冷,好像又被委屈和愤怒所取代。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转身走向了霍淮阳的书房。
她倒要问个清楚。
她推开书房的门,霍淮阳正慌乱地翻着一卷兵法。
他刚才其实一直在留意着搬扛东西的人,也是没料想到岑娥会在这个时间回府,怕他们冲撞了她。
可她只是问了春华婶一句,便来了书房,这是来谢他?
但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可不是来说谢谢的样子。
他又有哪里做得不对了?
霍淮阳的眼神里闪过惊异和心虚,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的模样。
“有事?”他低着头看兵书,不敢抬眼看眼前人。
“霍大人,”岑娥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我想问问,您今日送到我房里的那几箱冰块,花了多少银子?”
霍淮阳翻兵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岑娥依旧穿着藕白色的细纱襦衣,料子薄如蝉翼,笼着她玲珑的身段,被窗外的光映得半明半暗,隐约能瞧见衣下肌肤的莹润光泽,平白显着几分勾人的柔媚。
她刚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有些柴灰,此刻袖口微微挽起,腕间系着端午彩绳,坠着小小的银铃铛,两截皓腕活像两节细嫩的脆藕。
她立在那里,就像一幅浸了水的仕女图,清丽撩人。
那纱衣领口绣着几茎淡青的荷纹,衬得岑娥脖颈愈发纤细莹白。
岑娥的额角沁着薄汗,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濡湿,黏在颊边,脸上即便带着愤怒,也格外生动娇俏,竟让霍淮阳的呼吸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