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不走正门
岑娥从霍淮阳的书房出来,夏夜的凉风吹过,浮动她鬓边发丝。
她看着远处还染着金色的天空,下定决心要彻底斩断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这场争吵,像无声的霜冻,将两人间刚刚萌发的绿意,全都冻得枯黄。
岑娥和霍淮阳,成了同一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像两只受惊吓的刺猬,用尽浑身解数,避开所有可能的相遇。
岑娥起得更早,霍淮阳归得更晚。
岑娥走正院的大门,霍淮阳常常偷翻后院的墙。
府里的那条回廊,明明不长,却成了他们之间要刻意避开的距离。
这日傍晚,岑娥在后院石桌旁笑吟吟忙碌着,摘着她新得的一大捆玫瑰,打算再多做些玫瑰酥饼,明日放到英繁炊饼卖。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侧脸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正将一片片花瓣,轻轻扯下来放进筐子里,动作专注而宁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娘!娘!你看!”
康繁像只快乐的小鸟,提着一个竹编的笼子,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那个高大又沉默的身影。
岑娥笑着转头,表情瞬间有些僵住。
她缓缓抬眸,目光越过康繁,悄悄落在霍淮阳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霍淮阳的眼神没有躲开,他看着岑娥,像一头在沙漠里跋涉了数日的狼,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却又不敢上前,生怕那只是海市蜃楼。
岑娥不懂他的眼神,只觉得那双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盛着一些淡然、痛苦、挣扎和……渴望。
他们很快各自挪开视线,仿佛刚才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彼此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提醒着他们之间那道清晰的界限。
“娘,你看,是霍伯伯给我抓的!”康繁献宝似的,将笼子举到岑娥面前。
笼子里,一只灰毛兔子,正用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笼子外面的世界。
岑娥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笼子上,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着竹笼的篾条。
那竹篾条削得很光滑,却编得很粗糙,有些地方甚至有些疏密不匀,一看就是生手的杰作。
她能想象,那个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男人,是如何笨拙的,为她的儿子,编织这个小小的、充满爱意的玩具。
“好看吗?”康繁仰着脸问岑娥,白净小脸上满是期待。
“好看。”岑娥嘴角带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手艺真巧。”
霍淮阳身体一僵,眸光微不可查地转向岑娥。
“它有名字了吗?”岑娥摸了摸康繁的头,声音听起来更温柔。
“还没呢!娘,你给它起一个吧!”
“就叫……‘灰灰’吧。”岑娥随口起了名字,宠溺地看着康繁。
“好!就叫灰灰!”康繁开心地将笼子放在地方,将=兔子放出来,追着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石桌前,只剩下岑娥和霍淮阳两人,气氛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岑娥坐正身子,继续低头整理着那一捆得来不易的玫瑰。
霍淮阳没有走,静静地站在岑娥身后,看着她摘花。
她纤细的手指,避着刺捻起一枝花,一片又一片拽下来,丢进筐子里。
霍淮阳很想告诉她,他错了,他不是那个意思。
可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片刻后还是转身回了主屋。
康齐端着一盘点心,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那是岑娥下午新做的玫瑰酥饼。
岑娥看到那盘点心,心里一动,对康齐招了招手。
康齐会意,将点心递了过去。
岑娥端着那碟精致的、还散发着热气的酥饼,走到了康繁面前。
“繁儿,”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把这碟点心,给你霍伯伯送去。就说是……厨房新做的,让大家尝尝鲜。”
康繁抱着兔子放回笼子,又捧着点心,像个快乐的小信使,跑向了霍淮阳的屋里。
霍淮阳接了碟子,盯着点心出神,玫瑰酥饼表皮粉红酥脆,点点殷红的玫瑰碎屑铺满碟子。
这是她给他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