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忙得脚不沾地
霍淮阳站了很久,直到太阳高高升起,才转身上马,朝着军营的方向而去。
柳叶巷的新家,没几日就被岑娥和康齐添置得焕然一新。
轩窗明净,院里晒着新洗的被褥,角落的石榴树已经开始有了几个小果子。
岑娥在院子里忙碌着,新厨房里的旧铁锅,做出了香喷喷的午饭。
肉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飘出小院,周围的邻居都忍不住多吸溜两下鼻子。
“这新搬来的岑掌柜,真是个能干的!”
“是啊,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顺当,了不起!”
外面的议论一声高过一声,隔着院子传进岑娥耳里。
听着被人口口夸赞,岑娥开心地笑笑,又给康繁和康齐夹了一大块肉,看他们吃得香甜,她心里也很踏实。
小院里没有寄人篱下的拘束,没有霍府那么多需要忌讳避嫌的地方,更不会再有不善又审视的目光,只有安稳、惬意的小日子。
时间一天天溜走。
炊饼铺和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新宅子也越住越舒心。
康齐每天接送康繁上学放学,三口人再没遇到过霍淮阳。
仿佛,霍淮阳已经从她们三人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天晚上,酒楼收工得晚,岑娥和康齐从酒楼出来时,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
刚走到巷口,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步子歪歪扭扭,正往柳叶巷外走。
那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满身酒气浓重,嘴里还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浑噩的疯态让人心里发怵。
康齐脚步顿住,下意识将岑娥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人背影,低声对岑娥道:“姐姐莫怕,有我在呢。”
岑娥心头微松,指尖攥住布裙,轻轻应了一声。
那醉汉走得极慢,步子歪七扭八的,时不时还后退几步,短短一截巷子,硬是成了他走不完的舞台。
岑娥紧跟在康齐身后,两人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想借着墙影的遮挡,飞快地往巷内走。
两双眼睛始终留意着身侧,生怕那酒鬼突然上前。
那酒鬼显然还有些意识,醉得一塌糊涂还不忘调戏良家妇女,嘴里不干不净、嘟嘟囔囔。
只是他刚晃悠着想要上前,就被一道冷厉的声音喝住:“滚!”
醉汉酒醒了两分,拖着步子跑远,空气里只余下淡淡的酒气。
不知何时,巷口另一侧的阴影里,出现一个人影,那身玄色衣袍在月色下泛着幽寒冷光。
刚刚那一声暴喝,不仅将那醉醺醺的酒鬼吓退,还把岑娥和康齐也吓得不轻。
岑娥此时有些腿软,一手扶墙,一手撑着康齐的一只胳膊。
两人惊魂未定地回头,见是霍淮阳,皆是一愣。
他还是那副样子,眉峰紧蹙着,眼眸冷冽黑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霍淮阳没理会两人的错愕,抬步往巷外走去。
就在岑娥和康齐洗漱完毕准备睡下时,霍淮阳领着春华婶和姜桃登了门。
康齐将三人迎进院子,岑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霍淮阳就递过来一个大包袱。
岑娥伸手接了,却重的坠手,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叮叮当当的,似是装着些防身的兵器。
春华婶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光晃悠悠的,姜桃肩上背着个包袱,笑盈盈喊:“岑嫂子!”
好久不见的人,深夜突然来访,岑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招呼,一边将人迎进屋里,一边不明所以地暗自打量。
春华婶看眼不说话的霍大人,解释道:“夜里巷子里不太平,霍将军让我俩过来陪着你们住,往后晚了,我便到酒楼候着你。”
姜桃脸上带着兴奋的笑,不住点头:“岑嫂子,我可想念你做的饭菜了,求嫂子让我跟你们住吧,我什么活都会干!”
岑娥心头一暖,刚想开口道谢,却对上霍淮阳的目光,清辉落于他眼底,带着一股沉甸甸的专注,让她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地垂了垂眼睫。
霍淮阳目光淡淡的,若有似无,却一直锁定在岑娥身上。
他原本是想派几个亲兵给岑娥,但又怕男女有别,不太方便。
那会儿在巷口,岑娥抓着康齐胳膊,亲昵的样子,实在有些不雅。
康齐马上十七了,如今身量几乎与成年男子无异,两人共住一方小院,也该避嫌才是。
只是这话,霍淮阳不好开口,只能塞两个人来。
他看眼身量高挑的康齐,还是有些瘦弱,不及营里兄弟们健壮。
“每日早起,该练还是得练,不可怠惰。”他这话是对康齐说的,声音虽轻,却带着长辈训话的肃重。
自打搬出霍府,康齐和康繁都不早起练武了,一来是没安定下来,二来是没人教他们管他们,确实怠惰了。
岑娥听他这话,心里一暖:“大人说的是,康齐,明日你还带繁儿早起练着,有不懂的找霍大人请教!”
霍淮阳闻言看了岑娥一眼,点了点头。
小院里添了两口人,日子越过越热闹,越来越有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