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花在刀刃上
“将军在校场练兵,让属下送来。”王福从怀里抽出一张字条,双手递给岑娥,“将军还留了一句话。”
岑娥接过字条。
字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出远门,先来问我。”
透着股剑拔弩张的冷硬,一如那个人给她的感觉。
岑娥看着那熟悉的笔迹,眼眶有些发热。
那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他明明把她救回来,还替她摆平所有的麻烦,却连面都不愿露一下,只递来一张冷冰冰的字条。
“应得的……”岑娥轻声念叨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将字条珍重地收起来,转头看向王福,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替我多谢将军。这钱,我不能白要,回头我会亲自去府上谢恩。”
王福咧嘴一笑,抱拳道:“得嘞!属下一定把话带到!”
王福大步离去,岑娥深吸一口气,转头却对上正在看向她的康齐。
岑娥眯眼笑笑:“看来咱们的‘英繁酒楼’,不仅在相城站稳了脚跟,还要做这相城的第一楼了。”
因为她的身后,有一个人,在默默地替她遮风挡雨,给她最坚实的底气。
两只红木箱子,沉甸甸地搁在英繁酒楼的账房一角,盖子半掩,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名贵食材。
光是那一匣子金元宝散发出的金光,就足以让普通人眼晕心跳,更别说还有这两箱的鲍参翅肚,贵重得令人咋舌。
岑娥看着这些,心里却堵得慌。
这不是生意场上挣来的干净钱,这是李家几辈人搜刮的民脂民膏,还沾着那晚山匪身上的血腥气。
更重要的是,这是霍淮阳的权势为她换来的。
拿了这钱,她就成了依附在霍淮阳这棵藤蔓上的菟丝花。
她岑娥,不愿做菟丝花。
岑娥转身进了后厨,净了手,系上围裙。
她没用帮手,亲自筛粉、化糖、捣碎核桃。
她要做一份,让他吃进去暖到心里的心意。
午时刚过,岑娥提着一只精致的食盒,叩响了霍府的大门。
开门的是刘叔,一见是岑娥,立刻热情问候。
岑娥熟门熟路地穿过二门,直接去了书房。
屋里的炭火烧得很旺,霍淮阳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本兵书,目光却有些发散。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待看清门口那个提着食盒、笑意盈盈的身影时,眸子微微一凝。
“你怎么来了?”
霍淮阳合上书,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喜悦,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身上伤没好,出来吹什么风?”
“在家也闷,来看看将军。”岑娥走进屋,带进来一股淡淡的甜香,瞬间冲淡了屋里的陈旧纸墨味。
她将食盒放在案几上,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的核桃酥。
每一块都烤得金黄酥脆,核桃碎撒得均匀细密,还热腾腾的,香气扑鼻。
“这是我自己做的,将军尝尝。”岑娥看着霍淮阳,眼神亮晶晶的。
霍淮阳喉结滚了滚。
“我不爱吃甜食。”
嘴上这么说,他却还是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核桃的酥香和糖的甜味融合在一起,并不腻人,反而带着让人心安的暖意。
他吃得很慢,眉头微微舒展。
岑娥没急着说话,就坐在旁边的圈椅上,托着下巴看着他吃。
这个冷硬的将军,吃东西时,常带着几分居家男人的温厚,十分少见。
吃完一块,霍淮阳正要伸手去拿第二块,岑娥忽然开了口。
“将军,那个匣子,我不能要。”
霍淮阳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收回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怎么?嫌少?”
他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不悦。
那可是李家一半的家产,足以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为何不要?
岑娥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多了几分郑重。
“将军的恩情,岑娥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敢忘。但这金银和铺子,太烫手,我不能要。”
“烫手?”霍淮阳冷笑一声,“那是李家抵罪的家产,官府过了印的,有什么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