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身体
关键时候被打断,靳言动作一顿,倒是并不生气,毕竟狄绍最是胆小谨慎,若不是真的有急事,恐怕不会出声打扰。
他正要起身,低下头,却瞥见江凛衣衫凌乱,胸前皮肤裸.露大半,白得扎眼。
依旧是很斑驳的白,大概是从少年时到现在仍然受过很多伤,就算后来养尊处优数年,总也抹不去这些曾经留下的痕迹。
靳言忽然不想纵容他的遮掩,抓住手腕压过头顶,便看见了江凛那双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凤眸,凌厉桀骜被揉碎,似乎变得异常脆弱,又一池春色。
靳言微微一怔,冷淡的目光盯着这幅难得的模样看了许久,终于知道江凛为什么要用手臂遮住眼睛。
当然。
或许江凛自己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这副模样有多诱人,就像淋着葡萄和红石榴汁的糕点,若是咬上一口,还有草莓的香甜也说不定。
靳言很久没吃过这几样东西,都快要忘了它们的味道,但他现在是真的很想再咬上一口,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唔!”
江凛完全没料到靳言竟然还敢继续,被这一个吻激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是大概是觉得丢人,并没有真的流泪,倒是眼睛里很快蒙上了一层水光。
靳言就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
顶着门外的喊声,吻咬江凛的嘴唇,江凛只能被迫承受着,都感觉快要尝到一点腥甜的血,剑修才堪堪停下来。
靳言还是把那根欲掉未掉的腰带扯了下来,遮住江凛此刻无比动人的眼睛,绕到脑后,打了个结实漂亮的结。
做完这些犹嫌不够,又解下自己的外袍掩住江凛的身体,才下了床,走到门口开房门。
狄绍的确是很急切的,他的额头上都急出了一层薄汗,说话都不哆嗦了:“仙长,楼下有一群人不知道从哪看到你的名字,非说认识你,威胁客栈老板带人来找你,你,你要不要赶快离开这里啊?”
靳言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是谁,他在福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么久,都进了同一座城了,福玄能在这里找到自己,靳言并不意外。
但江凛的机缘还没有获得完全,福玄毕竟是比他们多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现在就算他们两个加起来,恐怕也接不下福玄三招。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想着江凛此时的光景,靳言掩住门,安慰道:“没关系,我去一趟。”
说罢,靳言整理好有些微凌乱的外衫,在门扉上迅速定下一道隐形的护咒。
冷光铸成的屏障一闪即逝,将房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最后透过门缝望了一眼,正好看见江凛艰难地坐起身,似乎连双手的指节都泛着一点粉色。
江凛试图扯下蒙眼的腰带,宽大的外袍从肩头滑落,露出斑驳的伤痕与新鲜的咬痕。
狄绍大约也是听说了这些流言蜚语的,依旧目露担忧:“仙长,他们人多势众,会不会对你不利……”
“没关系。”靳言,“我比你更了解福玄,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廊下灯笼忽明忽灭,大概因为今夜有冷风,火光总是显得不那么安稳。
靳言却并不着急,他不紧不慢,一步步走下木梯。
靠近了福玄,那隐隐的蛊毒似乎也在灵脉里跳动,他却陡然想起方才江凛蒙着眼微仰起脖颈的模样。
只着素衣也如此漂亮动人,任何人看到,都会不可避免起一些不干净的心思的。
从某个方面来说,福玄一直视江凛为他的掌中之物,哪怕是替身,也不会愿意让别人染指。
更何况,如今这个横插一脚的人,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徒弟,他最为得力的助手,宗门里的大师兄。
大堂烛火通明,掌柜被他们的阵势吓到,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七八个青衣修士呈剑阵站立,他们的穿着都简单肃穆,唯有中间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色袍子,用金边镶着,连袖子上都针脚细密,花纹繁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料子。
他连自己的剑都没有拿出来,只是坐在那里,正用帕子擦拭着手中的茶盏。
当靳言的衣角出现在最后一阶楼梯时,像是早有感应一般,茶盖“咔”地一声脆响,瞬间裂成齑粉。
正是福玄。
他随手掸掉手中的灰尘,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双眼森寒地盯着许久不见的徒弟,习惯性地发布着命令:“劣徒,还不过来?”
显而易见的,福玄身为剑尊,是真的没有把面前的靳言放在眼里。
他活了多少年,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徒弟又活了多少年,就算靳言的确有那么一点天赋,但这天下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多的都是半路夭折、早早被拍死在岸上的。
在他看来,靳言也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罢了,又何惧之有?
况且靳言的半条命都攥在他手上,这点小打小闹,福玄并不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他以为靳言依旧会像以前一样,乖乖跟他回宗门,谁知靳言却站在原地,只静静看着他,眸中冷淡依旧。
福玄多瞟几眼便知道,这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得力徒弟在暗中掐唤剑诀,眼中的光都森寒许多:“怎么,想用我教你的东西对付我,还是真的不打算回无妄天了?”
大概是发自真心的觉得好笑,福玄的态度很快变得十分轻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就连让他回的都是一种施舍。
福玄说,“可是离开了无妄天,你以为你还有可去之处吗?”
这种态度靳言已经很熟悉,并不会在内心激起多少波澜,无妄天的许多人似乎都和他这位师尊一脉相承,认为天下人都把无妄天捧上高位,他自然也不能免俗,应该继续回到他的位置上,任劳任怨地等死。
但福玄他们可能忘了,即便卑微如蝼蚁,若能在轻视下夜以继日地啃食,也能把参天大树咬烂、咬空、咬死。
要论修为,靳言的确打不过福玄这种似乎能够永生下去的剑尊,但如果只是借着福玄这份轻视,拖延一些时日,却完全够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靳言唤出他的剑,福玄依旧不放在眼里,甚至都没有打算亲自下场,而是让那些摆着剑阵的师弟师妹上前一步,去对付他们的大师兄。
虽然福玄现在完全有杀了靳言的能力,但他也还有能用得到这个徒弟的地方,并不想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