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熬药
商舍予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怕什么?我是学医的,比这更可怕的伤口我也见过。”
上一世她被关在阴冷潮湿的小院里,见过那些受了杖责、伤口腐烂生蛆的下人,也见过在瘟疫中浑身溃烂的灾民。
相比之下,这点玻璃划伤,真的不算什么。
权拓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他记得商舍予在嫁入权家之前,一直是商家的深闺小姐,除了去医善学府,几乎足不出户。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休的千金,从哪儿见惯了这种血腥?
商舍予感觉到他的探究,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可能表现得太过了,便抿唇解释道:“在学府的时候,有些穷苦人家看不起病,会去门口求医,见多了,胆子也就大了。”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伤口处理好后,商舍予才看着手里那块被撕坏的衬衫,尴尬地笑了笑:“抱歉,三爷,这里没有纱布,只能毁了你的衣服。”
权拓看了看自己那件报废的白衬衫,又看了看手臂上那个扎得十分漂亮的蝴蝶结,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无妨。”
他随手披上军装外套,遮住了那一身惊人的伤疤。
此时,车子已经驶到了权公馆门口。
已经是深夜,原本应该寂静的公馆门口,此时却灯火通明。
司楠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斗篷,在严嬷嬷的搀扶下,正焦急地站在台阶上张望。
见到越野车停下,司楠连忙走下台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老三,舍予,是你们回来了吗?”
权拓和商舍予先后下车。
“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权拓快步走上前,掩盖住身上的血腥气,语气平稳。
司楠一把抓住权拓的手,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商舍予,见两人虽然有些狼狈,但大体完好,这才拍着胸口顺了气。
“刚才听说南大街那边发生了大规模刺杀,还有人开了枪,我这心里就一直突突乱跳,老张带着喜儿回来报信,说你们遇上了埋伏,我这老命都快吓掉半条了。”
司楠眼尖,一眼就看到权拓肩膀处的军装被划破了,还有点点血迹渗出来。
“老三,你受伤了?”
商舍予走上前,温声安抚道:“婆母放心,三爷只是被玻璃划破了点皮,我已经帮他处理过了,没有大碍。”
司楠拉着商舍予的手,连连点头:“好孩子,难为你了,快进屋,让厨房准备点安神汤。”
权拓却摇了摇头。
“刺杀的事还没完,我得回军区一趟,林丛那边还在等消息。”
司楠虽然心疼儿子,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去吧,万事小心。”
老太太叮嘱道。
权拓转头看了商舍予一眼,随后转身上了车,越野车轰鸣着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西苑,已经是后半夜。
喜儿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一边帮商舍予卸妆,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小姐,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老张说那子弹就擦着车窗飞过去,要是偏那么一点点…呜呜,幸好小姐没事。”
商舍予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自己,心中却在反复回想权拓护住她时的那个怀抱。
“三爷把我护住了,我没受一点伤。”她轻声说道,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喜儿说。
“姑爷真厉害!”喜儿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
“奴婢以前总觉得姑爷冷冰冰的吓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护着小姐,那种舍身相救的样子,真的太有安全感了。”
商舍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若不是为了保护她,以权拓的性子,绝不会只是躲在巷子里等援军。
他是为了她,才落了下风,受了伤。
“喜儿,去把前两日买的那几味当归和黄芪拿来,再去小厨房把那个紫砂药罐刷干净。”
商舍予站起身,换了一身素净的寝衣。
“小姐,您这是要…”
“三爷受了伤,失了血,得补补,我给他熬一盅药膳,明日一早送过去。”
西苑的侧房内。
药炉里的炭火微微跳动,散发出阵阵苦涩却好闻的药香。
商舍予亲自守在炉子旁,拿着一把小扇子,轻轻扇着火。
白烟袅袅升起,将她的眉眼映衬得格外柔和。
喜儿蹲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那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凑趣道:“小姐,明天姑爷要是看到您亲自给他熬的药膳,肯定会感动坏了。”
商舍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嗔怪地推了喜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