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决赛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火已经褪去。
“我想错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冷冷地自言自语:“商明国视财如命,又极度自私,在商摘星已经认罪、名声尽毁的情况下,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废弃的棋子,去花那笔足以倾家荡产的巨款来赎人。”
“毕竟,在他眼里,女儿只是用来联姻的工具,坏了名声的女儿,连草芥都不如。”
“可是我忘了…”
商舍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商摘星毕竟是商家的血脉,若是真的被枪毙了,商家的门楣上就要永远钉着杀人犯的耻辱柱,商明国丢不起这个人,李亚莲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亲闺女去死。”
“但是…”
她话锋一转,双眼微微眯起。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她商舍予如今是权家的三少奶奶,是被权拓护着的人。
商摘星杀的是权家少奶奶的亲娘,等同于惹了权家。
在这种情况下,警备厅的厅长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为了那点钱,公然违抗之前的判决,在法场上把人放了。
除非…
除非有一股比大洋银票更管用、甚至能让警备厅不惜得罪权家也要放人的力量介入了。
或者是,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喜儿。”
她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面色恢复冷静:“起来。”
喜儿连忙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
“小姐。”
“去找凌凌。”商舍予走到书桌前,拿起剪刀,慢条斯理地剪掉了一截枯萎的梅花枝:“让她去查查警备厅的那位刘厅长。”
咔嚓一声,枯枝落地。
商舍予看着那断口,眼神阴鸷。
既然有人不想让这戏落幕,那就接着唱。
关于商摘星法场脱罪一事,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仅仅激起了一层涟漪,转瞬便没了踪影。
前一日,茶馆酒肆里还在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嘿,听说了吗?那商家五小姐,人都绑上刑架了,硬是被几辆黑皮车给接走了,说是回家思过。”
“啧啧,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杀人偿命那都是说给咱们老百姓听的,人家豪门大户,几根金条扔下去,黑的也能给你漂成白的。”
“我看未必,保不齐是那三少奶奶心软了,毕竟是亲妹妹,哪能真看着她吃枪子儿?”
“心软?你没听说那商摘星干了什么?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若是也能饶恕,那这世道还有什么天理?”
然而,这些义愤填膺的议论,仅仅维持了一日。
到了第二日,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捂住了所有人的嘴。
报纸上关于此案的报道全部消失,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闭口不谈,甚至连警备厅门口那张告示都被连夜撕了个干净。
整个北境城,仿佛集体失忆了一般。
西苑。
凌凌垂手立在案前,脸色有些难看。
“三少奶奶,奴婢无能。”
“警备厅就像是铁桶一般,咱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手,刘厅长那边更是闭门谢客,连权家的帖子都敢挡回来,说是去省城述职了。”
“至于商家那边...更是把嘴闭得严严实实,连个倒夜香的婆子都不敢多说半个字。”
商舍予坐在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冷透了的茶盏。
“意料之中。”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寒光。
能让警备厅冒着得罪权家的风险也要放人,能让全城的舆论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这背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商明国虽然有些钱财,但绝没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这说明,商家背后,还有人。
“罢了,不用查了。”
她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脆响。
“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