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女人天生野心家
浑身瘙痒,本就让人坐立难安,加上被夹在中间当受气包,上门得了一个下马威,吹半天寒风,现在头痛欲裂嗡嗡炸响。
这种没头没脑被迫受气,谁心里没有一点怨恨?
哪怕圣人,估摸着也恨不得把她们俩埋雪地里,冻成冰人挫骨扬灰。
此时对于镶贵人而言,钟承钰说话的声音,就跟苍蝇飞在耳边嗡嗡作响令人厌恶。
不管内心如何愤怒阴暗怨恨,可不敢有一丝情绪流露出来,明面上端的是诚惶诚恐:“婢妾不敢。”
钟承钰斜眼看了眼宋书奕,后者眼珠子往下转,身子往后退,直至退到门口,这才转身撩开门帘出去。
钟承钰轻笑一声:“只是不敢,又不是不会。”
话音刚落,镶贵人隐忍的怒火宣泄出几缕,胸脯起伏弧度大了几分,随即渐渐归于平静:“婢妾惶恐。”
藏于袖子中,手指扣弄手背的手微微蜷缩,恨不得抠烂皮肉,手背挠出几条红印子,双目红血丝以肉眼可见速度显现出来。
“还请公主怜惜,您若是不愿搬出去,婢妾可就要流落街头了,如今外面天寒地冻,站在外面一时半刻,定会出人命。”
镶贵人心急如焚,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钟承钰仍不松口,当即咬紧后槽牙,果断起身跪在钟承钰面前,落下两行清泪:“求公主……”
“求本宫没用,你的苦难不是本宫造成,贤妃为难你,你不去找贤妃,你来本宫,是觉得本宫年幼好拿捏吗?”
镶贵人面露委屈摇摇头:“婢妾不敢,可是贤妃娘娘乃是永和宫主位娘娘,位份在婢妾之上,婢妾如何敢与之争辩?”
“再者,当初婢妾有幸入住永和宫后殿,便是娘娘恩赐,按照规矩,后殿理应留给公主居住,是婢妾僭越了,占了您的寝宫,婢妾罪该万死,请公主责罚。”
跟贤妃对着干,镶贵人自认为自己的脑袋没有刀硬,还不如趁钟承钰年幼不懂事,容易心软,把她哄出去,给自己腾地呢。
钟承钰展开手里捏着的手绢,花样新鲜,颜色鲜艳,恰好是镶贵人赠送之物。
她笑了笑,赤脚下榻慢慢蹲下来,捏着手绢给愣住的镶贵人拭泪,故作心疼道:“看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本宫也心疼,但是本宫的处境你也知道,不为难你,便是为难本宫自己。”
“你不敢忤逆贤妃,是因为你太弱了,但凡你强一点,就不会这样了,跟本宫一样,可以稍稍忤逆一下贤妃。”
镶贵人眼里闪烁着不解,随即想到她们空有母女之名,却无半点感情基础,甚至俩人还是宿仇的关系,若有所思。
细细品味钟承钰的话,她这是在暗示自己反了贤妃?
反了贤妃……
这念头一出,立马在脑子里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是啊,贤妃都能当一宫主位,她为何不能,她比贤妃差哪了?
察觉到自己胆大妄为的想法,镶贵人瞬间清醒,她觉得自己被蛊惑住了,情绪外溢几分,惊出一身冷汗,面露害怕:“婢妾惶恐。”
有些事,没成之前,不宜宣之于口,钟承钰再怎么跟贤妃有隔阂,她的玉蝶都已经记在贤妃名下,木已成舟,除非皇上愿意更改,不然,她到死都只能顶着贤妃所出名头闻名于世。
便是为了名声,她们俩人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她可不能轻信,免得落人口舌。
镶贵人一举一动皆被钟承钰尽收眼底:“惶不惶恐不重要,镶贵人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语毕,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摁坐在椅子上,她自个重心落座在软塌上,姿态慵懒用胳膊肘靠在靠枕上,随意且含笑的眼神看着镶贵人。
又来,这会是试探吗?
镶贵人猛地抬眼对上钟承钰真诚的眼神,她有些惊愕,对方为何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她们俩人之间交情已经好到能结盟了吗?
她前脚还被拦在院子里吹冷风,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后脚就被迎进来,听结盟计划。
镶贵人惊愕之余甚至有点想笑,人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六公主再厉害,不过是空有公主之名,被皇上厌恶,外家九族被诛,自己还要在贤妃手下讨生活,她有什么资本跟自己结盟?
不过,对方都已经递出橄榄枝,镶贵人也不好装傻充愣,当做没听见的模样。
镶贵人悻悻一笑:“婢妾愚笨,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上公主的?”
说完,镶贵人便觉得自己被钟承钰传染疯病,跟着疯得不轻。
她竟然还顺着对方的话,问上一句,疯了都疯了。
一个七岁未满的公主,竟然找嫔妃结盟,最要紧的是,她为什么找上自己?
看出镶贵人对自己能力的质疑,钟承钰起身,站在软塌上,凑到镶贵人跟前,后者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着,身子忙不迭往后缩。
后背紧贴背椅,脑袋微微后仰,呈现抗拒防备姿态。
钟承钰对于她的防备视而不见,攻击性极强,伸手捏住她下巴,腰身稍稍下压,目光怼进镶贵人眼睛里:“本宫成也是身份,败也是身份,但这个身份恰好是你可望不可即的,故而本宫有跟你结盟谈判的资格。”
“而你镶贵人,入宫做妃嫔肩负家族荣耀,不可能甘心永远碌碌无为,平庸到泯灭与众人。”
“比如,将军要打胜仗,朝臣想要封侯拜相,后宫嫔妃自然要争盛宠,夺得顶端那把交椅。”
“你从前的位份,不必多言,单从眼下利益来讲,一山不容二虎,永和宫只能有一个主位娘娘,而你跟主位娘娘只有一步之遥,难道你就甘心止步于此?”
这话一出,镶贵人惊得瞳孔一颤,眼珠子不知所措左右来回看,呼吸渐渐粗重成调,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扣身下椅子。
沉默好半晌,镶贵人深吸一口气,脑袋一襒,下巴从钟承钰手中挣脱出来,视线下垂紧盯脚尖,表面怯懦,音色里全是难掩的激动兴奋:“婢妾愚钝,听不懂公主说什么。”
“娘娘说,您不愿搬家的话,让婢妾自个寻地落脚,请公主怜惜婢妾,把听雨阁赏给婢妾入住吧。”
说话间,未成语调泪先落,身子一抬,旋即缓缓下坠,双膝落在地板上。
钟承钰视线紧紧落在跪在跟前的镶贵人头顶,面露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意,从容坐回去,嘲讽中透着欣赏的笑意:“怂货,本宫还以为你个有野心的,没成想,骨头竟软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