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成长篇-阻拦

天色朦胧，第一缕晨光落在京都的长街之上时。

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的莫谷怀在城外关口将皎皎一行人拦下。

他的脸色铁青，紧紧地盯着为首的皎皎：“永宁郡主，你私自调兵——”

“如今皇上不在京中，你此作此为不怕被人扣上不忠不义，意图谋反的罪名么？！”

蓝色衣裙的姑娘静静地坐在马上，背后是偌大的大宋京都城门屹立着。

晨曦自远处升起，如直线一般将天与地面分割，而她领着兵，仿佛就立在暖光之中。

她不惧不怕，反问道：“我私自调兵为的是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么。”

李书瑶拉紧缰绳，往前驱马与皎皎并肩：“莫大人倒是神通广大，来的竟然这般快。”

她褪去平日的繁衣钗环，穿戴简单却越显得俏丽。

莫谷怀黑着脸看了她一眼：“李小姐，你如今这般胆大，不怕你们李府罪加一等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书瑶弯唇答复，不卑不亢，“书瑶相信皇上回京之后自有定论。”

此刻城门已经大开，百姓们自由入城，却因两军对峙而惊奇驻步。

莫谷怀不敢多言，忍着气道：“永宁郡主，你父亲忠心耿耿，年少英雄，你祖父亦刚烈要强，你们宋府本该是满门忠烈，难道要因你一人任性，而连累满门忠骨都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么？！”

他顶着百姓的目光，言辞凿凿：“你年纪小，私自调兵离京的罪名只怕担不起！”

皎皎笑了一声，却不反驳：“那等舅舅回京，你与舅舅状告我，让舅舅来治我的罪就是！”

“纵然皇帝舅舅回来之后要治我死罪，今日我也一定要走！你休想拦我！”

她扬鞭要走，却见莫谷怀骤然扬鞭，直直的冲到了她的面前。

男子因马匹剧烈冲击而显得脸色有些苍白，却强自镇定了下来。

他看着皎皎，神情便显得有些哀切：“郡主，您已经将我父亲气病了，难道还不满意么？”

“就因为你我的私人恩怨，你现下又要做什么？难道就不能放过我父亲？”

“他如此年迈，却一心为国为民，只因冒犯你，这般年纪还要受你如此折磨！”

莫谷怀紧紧地揪着缰绳，因悲愤而青筋蹦气：“你究竟还要任性到什么地步？！”

他以袖子掩面，语气却骤然转轻，只给皎皎一人听清他的话。

“小郡主，你一意孤行，可曾想过为了一个宋静惜，你们宋府满门的后果？”

不等皎皎答复，他扔开了缰绳，下马站于地上，心灰意冷的看着皎皎。

“罢了……你们宋府一向不讲规矩，但我父亲刚正，他如今倒下，我绝不愿意由此妥协，你若是执意调兵离京，只为你宋家……好！今日你便踏过我的尸首！你若是要走，就踏着我莫家人的血！”

四周百姓目光不明，低声窃窃私语，视线来回在皎皎与莫谷怀之间打转。

皎皎捏紧了鞭子，气恼无比的盯着莫谷怀：这人实在是……实在是欺人太甚！

莫谷怀静静地站在地上，亦平静地与皎皎对视。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嘲笑：你若是真敢，那你便对着我扬鞭就是。

我赌你不敢，我亦赌你不敢在百姓眼下拖累宋府的名声。

拖累你父亲用性命换来的宋府忠烈之名。

“莫丞相病倒乃是操劳天下之事，累百姓之苦而故，何曾与永宁郡主有干系。”

对峙间，一道冷淡的声音自后方响起，打破了这片沉默的氛围。

一辆马车慢悠悠的驶了过来，车帘被人卷起，露出孟隋严肃正直的脸来。

瞧见来人，莫谷怀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而后咬着牙：“孟太傅，你怎么——”

“至于永宁郡主调兵，乃是因为云城有难，她作为武将之后，愿去支援。”

孟隋轻描淡写的打断了莫谷怀的话语，言语之间俱是不赞同：“莫大人将皇上搬出来，可知皇上是您的父亲，当今的丞相当年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自然端的都是为国为民，天下太平之心。”

“若是丞相知晓云城有难，以他那颗忧国忧民之心，必然要自己亲自前去，方可安心。”

“皇上若是得知郡主所作所为，理应嘉奖才是，何来的……什么不忠不义一说？”

孟隋蹙起眉头，叹着气道：“莫大人乃是文臣，可你能够平安站在此处——”

“吃着珍馐，穿着锦帛，正是因为你参的这些武将护住了我大宋大好的河山。”

“丞相教习皇上，如今孟某教习太子，可却要让太子殿下瞧见丞相的儿子为难武将。”

“让他瞧见文武不和，为大宋流血拼命的将士被人口诛，扣上不忠谋反的罪名——”

孟隋面露不忍之色，叹着气拱手道：“实非孟某所愿。”

“若是莫大人执意拦住郡主，置我云城将士不顾，弃我云城百姓心寒——”

眼睁睁看着四周百姓面上出现愤愤不平之色，莫谷怀听着孟隋很快就要把罪名全部扣到自己头上，只觉得眉头狠狠地一跳，迅速拱手朝人做了个礼：“孟太傅何出此言！”

“文武百官俱是为了天下，为了皇上，怎么会有不和之事？”

闻见莫谷怀的话语，孟隋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年轻的太傅稍作停顿，而后轻轻地笑了起来：“是了，莫大人到底是丞相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