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二章：落幕

皎皎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四周瞅了两眼。

她迎上宋淮好整以暇的模样，这才笑吟吟的将两只眼睛都睁开。

皎皎窝在宋淮的怀中，晃动了两只脚，声音清脆：“哥哥！”

“哥什么哥，哪有哥哥啊，方才不是还说我啰嗦么？我哪里啰嗦了？”

瞥了一眼远处单膝跪在地上的段壑，宋淮嗤笑道：“家里就我啰嗦？”

“那阿娘，那祖父，那不都是同你说了一大堆的，你怎么就说我啰嗦，啊。”

一只手温柔的落在了宋淮的脑袋上，看似轻柔实则使劲的用力揉吧了两下他的脑袋。

长公主立于宋淮身后，神情和蔼可亲，语气仿佛是继母：“那么多人，别逼我揍你。”

“你看见没？这个比我还凶。”宋淮瞥了一眼长公主，转头同皎皎说话。

皎皎无辜的窝在宋淮怀中，默不作声的看着长公主用力将宋淮脑袋往下一摁。

“小糯米，瞧见没有？你哥哥那么烦是有缘故的的。”

安茜站在宋淮身侧，扒拉着皎皎的手臂，垫着脚努力同她咬耳朵。

宋淮横了她一眼，随手将皎皎放下去：“一天到晚就你话多，站着别动。”

皎皎被他强制性塞在安茜跟李书瑶的正中间，引得安茜朝他做了个鬼脸。

小公主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嘴里嘟囔了几句坏话，抱住了皎皎的胳膊。

侍卫从四周密密麻麻的涌出来，将段壑紧紧地围在正中间——

穿着婢女衣裳的青年半跪在地上，正费力的擦拭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力气之大，将脸上薄薄的一层面具给擦落，半搭不搭的挂在脸上。

灯火下，青年脸上仿佛有两张脸一般，一张在皮下，一张满是褶皱的褪去一半。

明明灭灭的灯火照射在段壑的脸上，衬的他宛如恶鬼一般，面目可怕。

安茜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倒吸一口气，惊叫一声就迅速抱紧了皎皎。

她的眼睛紧紧闭住，还不忘去拉李书瑶：“快快快，快闭眼睛，否则是要做噩梦的！！”

宋淮挑了挑眉头，不动声色的往侧边踏出一步，将三个小姑娘挡在身后。

他抬起眼眸，看向不远处的九公主，微微颔首：“认认人，是你五皇兄段壑么？”

九公主似乎也被段壑的模样吓了一跳，怯生生的打量了他半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五皇兄，你……你束手就擒吧。”九公主于心不忍，低声劝他，“免得多吃苦头才是。”

段壑费力的擦了半晌，眼前的黑暗才勉强褪去，能够逐渐视物。

他摸到脸上掉落一半的面具，旋即一把扯落，丢在了地上，冷冷地看向宋淮等人。

“成王败寇而已。”青年脸上俱是倨傲冷漠之色，弯了弯唇角，浑然不在意。

他从怀中一摸，旋即往前掠去，手指间银光乍现，言简意赅：“动手！”

暗器扑面而来，宋淮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反手摸出立在身侧的松青腰间的长剑一挥。

几枚银针齐刷刷的落在了地上，他随手将剑扔了回去：“抓住他！”

暗卫不知从何处飞出，视死如归跃入杀阵之中，或护段壑，或袭向长公主等人。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知晓今日活不出去，纵然身死也要拉下一个——

皎皎被安茜紧紧地抱着，前头又被宋淮遮去了视线，只能望见少年的脊背。

她听着脚步声与刀剑声，还有惊呼声，隔着宋淮这堵人墙，灌入她耳中。

“皎皎，闭上眼睛。”林尽染的声音骤然在她的耳畔响起。

温热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皎皎听话的闭上了眼睛，耳朵却仍旧能够听见声音。

她听见了弓箭拉弦的声音，也听见了暗卫悲痛的怒喝声。

“尽染哥哥，是不是结束了？”皎皎沉默片刻，询问出声。

林尽染并没有放开他的手，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冷静：“嗯，他死了。”

九公主哽咽的声音由近及远，似乎是被人带着离开了小路。

皎皎还没有继续说话，冷不防被人抱了起来，一头雾水的扑在了人的肩头。

她抬起头来，迎上了长公主虎视眈眈的神情：“男女有别，七皇子还是莫要离我家皎皎太近。”

听着长公主的称呼从“尽染那孩子”变成了“七皇子”，宋淮嗤笑出声。

他撞了撞身侧的宋静惜，压低声音：“你这一招实在是妙。”

姑娘扔掉弓箭，冷笑一声：“我还指望你有些用，结果靠你真不如靠自己。”

二人抬起头一齐看了过去，便瞧见长公主不等林尽染说话，又转头看向了自己。

“淮儿，你离皎皎那么近，自己的妹妹不知晓自己护着，还要劳烦旁人。”

长公主的语气俱是不悦，然而被训斥的宋淮却十分的满意，甚至不见半点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