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毛病

尘埃渐渐落下，爆炸声也逐渐平息。

空气之中却一度弥漫着一股诡异之气。

立在屋檐上的青年黑着一张脸，五指收紧，再度用力地甩了甩。

然皎皎身子微屈，手脚并用，稳稳当当的抱紧了他的手臂，依旧未曾松口。

溶月一颗心提到嗓子边，眼巴巴地望着上头的景象。

她止不住的担心，然而瞧见那么一副后，神情也变得万分复杂。

段壑不可思议的瞅着攀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姑娘：“你松不松口？给我松口！”

皎皎抬起眼皮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小眼神往下努努，示意对方把自己放下去。

鲜红色渗透里里外外七八件薄衣，从皎皎的唇边沿着暗蓝色的衣裳往外晕开。

痛楚与不耐烦一点点的折磨着段壑的思绪，青年深深地蹙起眉头来：“松口！”

皎皎既不松口回应他，也不摇头放松口中的力道，反而加重了抱紧他的力道。

段壑彻底黑了神色，余光瞄了一眼底下神情诡异的众人，略有些气急败坏的上手。

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扯皎皎的胳膊：“你数狗的啊？！逮人就咬？！给我松口！松开！”

“唔方唔系区唔唔（不放我下去就不）！！”小姑娘眼睫微颤，口中呜呜出几个音节。

段壑一个字都听不懂，恼怒无比：“我听不懂！！你松口再说话！先松口！！”

“唔唔（我不）！！唔一送唔唔呜唔丢系区唔（我一松你就把我丢下去了）！“

“唔知的的（我知道的）！！唔呜呜唔（别想骗我）！！”

小姑娘的脑袋扎根在他的手臂上，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努力与段壑来回拉锯。

她着急之下抱紧段壑，发出的音节便连一个字都凑不出来。

段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神情一时茫然，一时又恼怒。

他一边要提防底下的林尽染等人有动作，一方面又要分心将皎皎从自己手上扯下来。

青年头疼欲裂，心底且觉得十分尴尬并丢面子。

他原本就埋伏在暗处，预备趁着林尽染等人不注意时，来偷袭一手。

然齐王不顶用，顾虑着顾若兰，迟迟不愿下死手，致使段壑别无他法。

最后一处火药点未曾炸死林尽染等人，段壑便在怒极之下突袭溶月，掳走皎皎。

他深知皇宫之中，绝大部分之人都已是林尽染与宋家的人。

若他想要带着一个小姑娘强行突围，决计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倒不如就在此地，就在林尽染与宋淮的面前，就此让皎皎死在他们眼前。

段壑的主意打的十分的好：等皎皎从高处摔死，他就地自刎，纵然林尽染与宋淮如何震怒，他们除却伤心与憎恶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发泄情绪，便再也不能拿死去的他泄愤，只能强怒。

俯视压抑着怒意与慌张的林尽染与宋淮二人时，段壑的心情真是畅快的不得了。

彼时他望着手中挣扎着，却手无缚鸡之力，他区区一捏就能捏死的小姑娘。

他的脑中已经浮现出她从高处跌落，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的模样。

也想到了林尽染与宋淮等人双目猩红，痛苦与绝望笼罩他们的样子。

就像是他以为大局已定，却被这些人骤然翻盘……那样的痛苦与不甘。

在他脑海之中编排好的戏本并没有上演，甚至险些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

段壑脑中的畅快被皎皎一口咬断：“都是泥巴！都是土！你就不嫌弃脏么？！”

“啊？！你什么毛病？！你、你好歹是个郡主！你们大宋的郡主都这副模样么？！”

屋檐上呈现出一种诡异且古怪的气氛，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皎皎就仿佛是生了根一般，稳扎在段壑的手臂上，任由他如何动作都不为所动。

宋淮渐渐地冷静下来，余光瞥了眼松青等人，示意他们悄悄地摸去楼下。

总归段壑只会时不时的来瞅一眼他跟林尽染二人，不会多注意旁的侍卫奴仆。

他甚至还抱起双臂，悠闲的同林尽染说闲话：“说起这件事情，倒也算得是因祸得福。”

“皎皎小时候最喜欢吃肘子，我阿娘宠着她，顿顿都给她备着，可太医说这东西也不能常吃，他们又个个受不得皎皎撒娇，我便时常盯着她，只许她四五日吃一次，且只能吃一点点。”

“可我祖父疼她啊，时不时变着法子给她偷偷吃，免不得被我逮住。”

“我一抢她就着急啊，打又打不过我，撒娇又不管用，干脆就自己一口咬住。”

林尽染看出段壑心态崩坏，知晓一时半会他跟皎皎是分不开这拉锯战。

他看见方才宋淮的意思，也明白宋淮的用意，便配合着同他一起闲谈几句。

然而宋淮说起皎皎，林尽染免不得听得认真，甚至微微笑了起来：“真可爱。”

他想起那幅画面，语气有些遗憾：“我的人虽然盯着，却总是不知晓这些日常细节。”

“可爱吧，”宋淮冷笑一声，瞄了眼屋顶上的人，“结果有次过于用力，牙崩掉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