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八章：打击
“大半夜的，都回去睡觉去，有什么事情养足了精神，明日再谈。”
宋淮一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一手放任皎皎抱着自己的手臂努力去“咬”他。
他瞥了眼气呼呼的小姑娘，用力抬起手臂，将皎皎直接撑了起来：“抓好，回去了。”
皎皎措不及防被他撑了起来，吓得双手用力抱紧宋淮的手臂。
“皎皎，睡哪个房间呢？”宋淮撑着妹妹就往前走，随口问她，“隔壁屋子留给我的吧？”
众人经宋淮那么一提醒，也想起此刻时间不早，便连忙收拾东西预备回去睡觉。
赵之乔骤然回神，望见宋淮与皎皎要从自己身侧走过，下意识拦住二人：“等等。”
“我……”他对上兄妹二人的视线，微微一顿，“皎皎，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与我说？”皎皎抱着宋淮的手臂，闻言不由得一怔，询问道，“是要说——”
她悬在半空的脚忽而碰到地上，打断了要说的话语，皎皎转头又看向宋淮。
少年郎君懒洋洋的将她放了下来，将她往李书瑶怀里一推：“书瑶，你带她回去。”
皎皎措不及防被宋淮推到了李书瑶的怀中，一头雾水的转头看去：“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矮子你在我面前还想要翻天呢？”宋淮截断了皎皎的话语，眉头轻挑，似笑非笑的望着皎皎，随手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揉的更乱，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在了赵之乔身上，“是吧。”
少年郎君下巴微微抬起，有些了然的望着赵之乔，眼底噙着一点淡笑。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说，赵之乔却在一瞬间有一种被宋淮看穿的狼狈感觉。
赵之乔别过头去，避开了宋淮的视线，闻见他说：“有什么事情与我说就是，之乔。”
“我妹妹才那么点大，不至于就要越过我这个兄长来商量什么事情吧。”
李书瑶察觉出宋淮话里有话，然她也不知晓二人之间的猫腻，便伸手牵住了皎皎。
“走吧，皎皎，还有世子在此处，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她哄着皎皎，与人一道往里走去。
皎皎眨了眨眼睛，侧过头望向并未说话的赵之乔，便顺从的点了点头。
“那，哥哥你们也早点休息。”小姑娘到底还是那般叮嘱了一句。
等人全部离去，宋淮这才率先一步跨入大门：“进去说，你总不想在外头说给旁人听。”
赵之乔默然无语片刻，这才拎着灯笼跟在宋淮身后，往院内走去。
宋淮并不知晓赵之乔住在何处，只是随便走了走，挑剔道：“这地方也太小了些。”
“这是镇上最大的院子了，”赵之乔低声道，“我原同皎皎提议过，让她与我一道回城内，赵家在城中也有些置办的地盘，无论哪一个都比此处要好，可她执意要留在此地等……等你们。”
前方随意散步的少年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随口道：“我妹妹是不是长大了许多。”
“……若非是西越异心，她本不该这样被迫长大的。”赵之乔微微蹙起眉来。
谈起皎皎的变化，赵之乔的话便忍不住多了一些：“你为何不与她教她一些防范之心。”
“她连人的来历都不曾查清楚，便敢随意相信，还让那人守在她屋前，简直——”
月光朦朦如水雾一般，照在青石板上，少年郎君碧色的衣角与地面似是融为一色。
絮絮落雪下，宋淮停下脚步，攸然回首，眼底的灯火明明灭灭，神情似笑非笑。
他道：“之乔，我以为，你对于皎皎的事情，略微管的有些过于宽了。”
纵然宋淮的语气如是这般心平气和，赵之乔却也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几分不满。
然少年心想：我与皎皎的情谊，你又如何能够明白，正如你不明白她何以讨厌你。
赵之乔亦心平气和道：“她的事情我自然不能不顾，念着上一世的情谊，我自是为她好。”
宋淮哂笑：“我依稀记得，你父亲想让你踏入官场之时，说的也是为了你好。”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赵之乔感受到了冒犯之意，不悦的蹙起眉头来，“那不一样，他不了解我，想要将他的想法加诸在我身上，可我却是要比你了解皎皎，更能够明白什么是对她好。”
月光如水，赵之乔冷眼望着宋淮，与少年对峙，无丝毫退却之意。
宋淮心底觉得好笑，面上也实诚的笑了出来：“你了解的，许是上一世的皎皎。”
“不，或许你原也不曾了解过皎皎，你了解的只有你以为的那个皎皎。”
宋淮漫不经心道：“我到现在都不敢说我十分了解皎皎，你却敢口口声声这般言辞。”
“这一世与上一世不同，你与皎皎不是未婚夫妻，我与我阿娘都活着，许是你们并无可能。”
眼看着赵之乔骤然间神情大变，宋淮笑了一声，语气仍旧平平淡淡，并无嘲讽。
“如今于你，于皎皎，于旁人眼中，你只是与我交好，勉强算得上皎皎的一个兄长罢了。”
“我都不曾严苛要求皎皎些什么，你的言行的确有些不合规矩，我不喜，我阿娘更不喜。”
赵之乔听出宋淮平淡话语之下的疏离与警告之意，心头不由得恼怒无比，可他忍气不语。
他心底思量万千，只是冷笑一声：“你说了那么多，无非是——”
“况且，”好脾气的宋淮轻描淡写的截断了他的话语，语气平平的追问，“你父亲不喜欢你醉心诗画，期望你步入官场，你不愿意，心生厌恶之情，如今你这般干涉皎皎，又岂知皎皎厌不厌你？”
这样的话仿佛晴天霹雳一般，赵之乔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他脸色苍白的往后踉跄了一步，握着灯笼的手微微颤抖，隐隐有些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