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八章：清醒

缰绳死死地被攥在手心之中，段壑眼睁睁地望着李书瑶二人的背影消失。

一波又一波的死士往前扑了过去，却被暗卫等人随手拾起兵器将死士齐齐拦下。

李书瑶与宋淮的背影在打斗的缝隙之中逐渐远去。

支支箭矢被暗卫拦下，段壑一把甩掉缰绳，不耐烦的再度伸手：“拿箭！”

“……殿下，不若我们撤退吧，他们的人手实在是太多了。”侍卫忍不住低声劝道。

他望了一眼前方重重人影：“留得青山在，自然不愁没柴烧，您——”

话音未落，段壑抽出马背上的长剑，横面挥剑，便将那劝话的侍卫给抹脖杀死。

段壑看也不看从马背上跌落下去的侍卫，只是随手将沾了血的长剑丢到了一旁去。

他重新往另一旁伸出手来，冷声道：“莫要让我说第二遍，拿箭来。”

护在段壑身侧的另一个侍卫脸色苍白，却不敢多说一句，低着头抽出箭矢递了过去。

段壑沉着脸拿过箭矢，旋即双脚一蹬马肚，朝前便奔了过去。

剩下拿箭的侍卫顿时一惊，立刻拍马追了上去，急声喊道：“殿下！此地危险！”

骑着马跃入打斗中心地的段壑哪里会听侍卫的喊声，边往前跑边拉开弓弦——

“小心！！”暗卫被缠的焦头烂额，敏感察觉到箭矢离弦的声音，不由得厉喝出声。

李书瑶闻见身后的急呼声，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抓紧宋淮的手臂往前扑倒。

也在同一时刻，箭矢擦过往下扑倒的李书瑶，划出一道痕迹，将她的披风勾落而去。

李书瑶抬起头来，望见箭矢带着自己的披风，扎在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

她回头望了一眼战场，与盯着这边的段壑恰好对上了视线，不由得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骑在马背上，被拦去路的青年冷着脸望着她，眼底的阴戾凶狠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只是被他那么瞧了一眼，李书瑶便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寒气从小腿肚子往上爬一样。

向来胆怯的姑娘却并未收回目光，只是极其平静而大胆的瞪了一眼回去。

随后，李书瑶迅速爬起身来，将勾在箭矢上的披风拔出来，仔细的拢到了宋淮身上。

她再也没有回头看段壑一眼，再度扶起宋淮，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奔去。

远远地，将眼底阴毒的段壑以及打斗之中的战场彻底甩在了身后。

“嘶……”堪堪拖着宋淮走出几步，昏迷之中的少年便发出了一声吃痛，倒吸了口冷气。

李书瑶呆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下：“世子？！你醒过来了么？！”

紧紧地压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忽而一轻，宋淮靠着她，脚步下意识的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们须得先离开此处才好，世子，你若是难受，还请再忍耐片刻。”

宋淮的视线之中俱是暗色，有些看不清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他靠着李书瑶，撑着对方的力气行走，辨认了片刻，才认出对方的身份：“书瑶？”

“你怎么在这里……皎皎呢？”少年蹙着眉头，语气虚弱且担忧，“皎皎在哪里？”

李书瑶快速回答他：“皎皎不在这里，但是她现下十分安全，你不必担心皎皎的。”

似乎是微微松了口气，宋淮的重量又压下来一些，李书瑶轻快的步伐不由得又沉重了几分，免不得着急道：“世子，你先不要睡——我实在拖不动你太久的，你暂且再坚持会儿，不要睡呀。”

“这又不是我说不睡就能不睡的——”

意识在黑暗与清醒之间徘徊，宋淮简直被她这句话给气笑，迷糊不清的答复她。

“拖不动我怎么了……平日里我都抱得动你……宋皎皎你个小没良心的……”

闻见宋淮意识不清的将自己错认为皎皎，李书瑶忍不住反驳：“皎皎才不是没良心的。”

她一边连拖带拽的扶着宋淮往前走，一边与他说话，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皎皎就在前面等你呢，世子，你若是睡了，一会儿就不能瞧见活蹦乱跳的皎皎了。”

少年郎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猛然握紧，语气便有几分愤愤不平：“凭什么？！”

“——宋皎皎怎么不来见我，她在哪里活蹦乱跳？她是不是躲在哪里偷偷吃肘子？”

李书瑶：“…………”

“对的，皎皎在偷吃肘子，她……她谁的话都不听，只有世子你能把她拦下来。”

李书瑶在心底默默地同皎皎道了歉，顺着宋淮的话语往下说，继续哄着他玩儿。

“世子你快些去拦她，不然她定然要撑破肚子了，届时又要难受上好几日的。”

提起皎皎，意识模糊的少年顿时紧紧地蹙起眉头，意志力顽强的同她对话。

“我不信，你骗我，她现在学的可乖了，不会把肚子全部留给肘子的，你骗我。”

少年靠在她的脑袋上，语气因为虚弱而压得极轻，随风轻轻浅浅的散在风中。

风雪浩大，天地间只剩下身后的风声与打斗声，交织落在耳中，震得人心底害怕。

李书瑶搀扶着宋淮，也不知晓往前跑了多久，感觉体力一点点的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