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醒悟

宋淮微微张开的嘴在下一刻默不作声的闭了回去，转头望去。

襦裙小姑娘气势十足的快步奔过来，一把牵住李书瑶的手，仰头瞪着众人。

敏荣瞧见了皎皎，脸上登时露出了骄傲又惊喜的神情：“呀，永宁，原来你也在呀。”

仿若惊天大雷一般，九公主的脸色则是苍白无比，惊愕不已的望了一眼皎皎。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李书瑶，又稳住心神，勉强笑了笑：“……这位姑娘瞧着……”

“你有几个哥哥？你说她是你嫂嫂？你莫不是在胡说八道吧？”敏荣公主回过神来，狐疑的瞅了一眼皎皎，又挑剔的打量着李书瑶，“她浑身上下也瞧着不像是足以登对的人？你瞧瞧我姐姐！”

宋淮沉吟片刻，觉得这个借口极好，便不打算做出任何解释。

他本着不能在外人面前下了自己妹妹的面子，极其淡定的点了点脑袋：“对。”

“皎皎只我一个兄长，她的嫂嫂自然是我的未婚妻子。”宋淮朝着两位公主笑的格外友好，伸手落在李书瑶身后，隔着袖子看似搂实则拍了拍她的脊背，“李——你来见过两位公主，书瑶。”

措不及防就被冠上未婚妻子头衔的李书瑶：“…………”

她一手被皎皎牵着，一边被宋淮拍了拍，赶鸭子上架般干干一笑：“见、见过公主。”

九公主：“…………”

敏荣：“…………”

不等九公主说话，敏荣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恨恨道：“放肆！你们竟然这般羞辱我皇姐！”

“她！”手指指向了李书瑶，敏荣道，“她有什么比我皇姐好的？论起容貌，我九皇姐是西越一等一的美人，日后定会出落得更要好看，论起武功，我九皇姐年年骑射考核皆是第一！”

“那她呢？她哪点比得上我皇姐？你们倒是说说看啊！”

皎皎听了片刻，好奇道：“那才学呢？为什么只论容貌武功，你却不说你皇姐的才学？”

“那种文绉绉的——唔唔唔——”

伸手一把捂住敏荣的嘴，已经回过神来的九公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弧，歉意的点了点头。

“西越一向瞧不上那些繁文缛节的，论起才情来，的确是比不上你们大宋的姑娘。”

“世子既然已经觅得了良人，当属是我们冒犯了。”九公主道，“上元节结束还早，世子出门也早，想来现下也饿了，不若由我做东，请世子与郡主尝尝美食，便权当我们赔罪了。”

她的态度变得着实有些快，宋淮为防其中有诈，便要拒绝。

九公主又补充道：“我知晓有个民间厨子，做起肘子来最是一绝，不轻易下厨的。”

肘子一出口，宋淮深知大事不好，迅速便要开口拒绝：“那也成。”

亦在同一时刻，皎皎也道：“真的呀？那快走快走呀。”

夹在欢快的兄妹二人之间的李书瑶：“…………”

她僵着笑脸去瞥宋淮，眼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不明白宋淮为什么也跟着答应了。

宋世子面无表情的瞅着众人，内心重重的叹了口气。

——反正左右是不可能阻止宋皎皎想要吃肘子的。

——得在敌人察觉到前把弱点揽到自己身上。

九公主则是诧异的瞧了宋淮一眼，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来。

——情报说永宁郡主喜肘子，原来……宋世子也喜欢啊……可见是宋家人的特点。

一行人便在九公主的带领下又重新坐上了马车，去往酒楼。

暗巷深树间，玄衣少年宛如一头狼一般，蛰伏在树枝间，沉默的望着离去的马车。

姗姗赶来的暗卫在巷子内跪到了一片，气喘吁吁的：“殿下，人都杀干净了。”

“嗯，知晓了。”林尽染仍旧藏在树间，望着被人群掩去的马车踪迹，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道：“之前为了隐藏踪迹，教你们断了与玄九玄六的联信，今日起便不必再藏。”

暗卫为首的玄五应了一声，又有些犹豫道：“殿下……我们何必这般躲躲藏藏？之前分明是十殿下设计引我们入钩，如今我们既已经寻到他的把柄，为何不……打回盛都呢？”

将计就计，卧薪尝胆……这全然不是他家殿下的风格，玄五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林尽染默然无言，想起之前赵之乔给他的来信。

信中，赵之乔先是与他相谈了一番皎皎的事情，又转而提到他的意见。

赵之乔说，他已经知晓如今林尽染囚禁了大幽帝，此事必然不可能隐瞒太久，迟早会出事。

届时林尽染便要背上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赵之乔固然知晓他不在意这些，却又提到皎皎，询问他日后若是想要与皎皎在一处，那么是否要让皎皎与他一道背上这个骂名——

与其走上上一世的老路，不若另辟抉择，推翻原有的污名，开辟一条新的选择。

这既是为了他自己，却也是为了皎皎好。

赵之乔搬出皎皎是，是这样言辞恳切的与他叙说，话里话外全然一副“我并不是十分想要帮你，可是我怕皎皎又选择了你，只好帮你，免得让皎皎日后受苦”……这样的意思来。

林尽染嗤之以鼻，却也觉得他说的很是有道理。

他不在乎旁人骂他做疯子，也不在乎自己打算如何弑君称王，可他终究是在乎皎皎的。

林尽染便听了赵之乔的话语，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他那位看似乖巧，一心一意沉醉于风月场所，实则满肚子都想着如何谋划帝位的皇弟抓到了把柄，以“清君侧”的名号抓捕于他。

赵之乔是个不如何的情敌，却是个十分有本事的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