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心事

早上高高兴兴出门上学的小姑娘，没成想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有点蔫儿吧唧的。

长公主哄了好半天，也没能让皎皎开心。

甚至于宋老将军偷偷摸摸的给她藏起来几个肘子，也没能把小姑娘逗开怀。

“皎皎今日在学堂出了什么事情了么？”长公主将淡风留下，着重问了问。

淡风自然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末尾补充道：“婢子瞧着，小郡主并非是因为二公主的事情不悦，反倒是将李家的六小姐送走之后，这才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

长公主仔细想了想二人在车上的对话，也没能猜中女儿的心思。

宋府一干人围坐在厅内，为着今日难得有小秘密的姑娘而显得有些烦闷。

“要不干脆请先生回来教得了，又不是非要皎皎一个小姑娘去学堂才能念书的。”

宋老将军刚刚提议完，便被宋淮一票否决：“只怕是皎皎不会愿意的。”

“我也觉得，我们家中同皎皎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也没有几个，她没什么玩伴。”

宋老夫人道：“好不容易去了学堂，可以认识新朋友，再不许她去，只怕皎皎要难过的。”

宋老夫人话中的意思，却是将宋静惜跟宋淮二人排除在外，众人平日里觉得这俩孩子也并不是很像是孩子，现下听宋老夫人这般一说，竟无一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宋静惜也道：“她原先那般期望着去学堂，若是不让她去了，只怕是要难过的。”

“……我去同皇兄说一说，让皎皎再领着一队御林军去吧，免得再遭人欺负。”

长公主刚刚提议完，宋淮又蹙着眉头摇了摇头：“这也不行。”

“小孩子最是喜欢攀比，旁人便也罢了，若是有人嫉妒皎皎，排挤于她，她肯定也会不开心的，这个法子还容易遭人非议，她未必听得懂人家说什么，可却还是能够明白自己被人讨厌了的。”

“这也不行的，那也不行的。”宋老将军心底有气，瞪了宋淮一眼，“那你说说。”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宋淮摊开手，有些无辜：“祖父，您要给皎皎寻的马儿寻到了么？”

提起那匹皎皎想要的马儿的花色，宋老将军气的牙疼，伸手一巴掌拍在宋淮脑袋上。

他又是瞪了一眼宋淮，嘟囔道：“我当年就该把你小子丢到边疆去。”

这头因为有了小秘密的小姑娘而展开的会议并不顺利。

那头有了心事的皎皎，也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

溶月帮她擦着头发，试图打探一下小姑娘的心思：“小郡主在想些什么呢？”

小姑娘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闷闷不乐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溶月。

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皎皎便难得失眠了。

她在软乎乎的床榻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的，滚了好半晌也没能酝酿出困意。

皎皎的脑袋被压在软软的枕头下，整个人从床上横了过来，试图去摸身下的玉佩。

玉佩被她压在被子里，她一边伸出小短腿去蹬被子，一边想要努力将玉佩摸出来。

这一拱一蹬的，小姑娘的脑袋逐渐偏移，眼看着便要从床边滑落——

她的脑袋从床边磕落，没有往下栽去，反倒是落入了一只温热的手掌之中。

皎皎伸手将枕头挪开，抬头看了过去，便瞧见一张倒过来的脸：“呀？”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翻了个身子，这才瞧清楚来人：“神仙小哥哥，是你呀。”

玄衣少年淡定的站在床边，瞧着她的神情，不自觉的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瞧见有个小姑娘十分苦恼，似乎是有心事的模样，就……出来瞧一瞧。”

皎皎睁大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看外头屏风后的撑着脑袋，似乎是睡着了的身影，压低声音便要同他说话：“神仙小哥哥，我好久都没有瞧见你啦，皎皎方才不是故意压着你的——”

小姑娘神情虔诚，无比认真的朝着他合掌拜拜，一脸愧疚之色。

玄衣少年闷笑一声，也不在意她的用词，只是微微前倾，认真的与她对视。

“皎皎睡不着，那想要看一看月亮么？我来时，见月色皎然，像你一样。”

小姑娘听不出他语气之中的叹息无奈，只是忧虑重重的叹了口气。

“哥哥说我不能大半夜的偷偷跑出去，”她一脸为难，然后一口应下，“那我们就看一会儿吧。”

于是片刻后，玄衣少年抱着披着斗篷的小姑娘翻窗而出，踏月上了屋檐。

不远处仍旧有巡逻的侍卫来回走动，剑刃碰撞的声音，虫鸣的声音，在月色下格外清晰。

皎皎被斗篷裹成了一个熊，小心翼翼的靠着玄衣少年，仍旧是一脸闷闷不乐的。

“神仙小哥哥，你在天上会被人欺负么？”小姑娘好奇而又担心的，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玄衣少年单膝屈起，手搭在了膝盖上，有些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有人欺负你了？”

漆黑的眸色在月下微微泛出几分光来，隐隐藏着危险之色。

“以前有，现在没有人敢欺负我了，都是我在欺负别人。”小姑娘老老实实的回答他。

却听得玄衣少年略微惊讶的挑起眉头，眼底杀气荡然无存。

“皎皎会欺负人了？”玄衣少年语气带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大事情一般。

他低头去看身侧的小姑娘，哄她道：“你是怎么欺负的呀？总不会是把人关起来，不叫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