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谈论

褪去衣服之后，才发现小姑娘脊背上青了一小块。

溶月的指腹蘸了药，小心翼翼的给皎皎上药，担忧道：“小郡主，若是疼就出声。”

小姑娘趴在床榻上，脑袋搭在软软的枕头上：“皎皎没事情的呀，姐姐你疼不疼呀？”

坐在镜子前的宋静惜将头发挽了起来，透过镜子看向眼巴巴瞧着她的小姑娘，随口答道。

“只是一些轻伤，我不疼的，你若是疼不要忍着。”

皎皎歪着脑袋，看宋静惜挽发的动作格外灵活，随随便便那么一簪，头发便整整齐齐的。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声道：“皎皎也想跟姐姐梳一样的头发。”

刚刚洗完的头发还没有擦干，此刻软软的散在肩头，水渍一点点的浸湿了毛巾。

宋静惜随手取了枚发簪，起身走到床榻边，将要坐起来的小姑娘摁下去，将发簪别在了她搭在毛巾上的发尾，哄着她玩：“干了就可以簪起来了，喏，同我的一般，一人一个权当一样了。”

特别好哄的小姑娘摸了摸发簪，弯眸笑了起来：“那——”

嘴巴才刚刚张开，一颗糖塞进了她的嘴巴里，小姑娘鼓起了一边的腮帮子，睁大眼睛看了过来。

“我出去瞧瞧，你乖乖上完药把头发擦干了再往外跑。”宋静惜拍了拍衣裳。

安抚性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宋静惜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皎皎。

“听说你老是端着果子上床，不许在我的床上干这种事儿。”

皎皎露出吃惊色：糟了，哥哥出卖她了！

******

宋淮正在外头的亭台间，闻见身后的脚步声时便回了头。

瞧见来人，他挑了挑眉头，眼底仍旧带着几分揶揄：“皎皎是不是特别好哄？”

没有理会他语气之中的笑意，宋静惜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杯茶：“如何。”

听着似乎问的没头没脑，宋淮却是听懂了她的意思，淡定道：“你觉得呢。”

他在宋静惜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不远处守着的丫鬟们，指腹蘸取茶水在桌面写了个李字。

“李家该是翻不出什么风浪了，”宋淮垂眸瞧着那个字，眼底带着清淡的笑意，“有意思，上一世顺风顺水，新帝继位后几乎算的上是权势倾天的李家……竟然在此刻就要开始落败了。”

宋静惜轻轻挑了挑秀眉，不动声色的瞧着他，并未接话。

“李娇娇被阿娘杖责了七十五，叫李维带了回去，等过些时日要李家上门道歉。”

原本也没指望宋静惜搭话的宋淮继续道：“李娇娇这一步棋算是废掉了，李家……魏国公年事已大，今日一事怕是便要亲自管家了，这一任家主实在是翻不起什么风浪，没什么意思。”

想起李家，宋静惜也蹙了蹙眉头，旋即又抚平眉眼。

她淡定的端起茶杯，漫不经心道：“总归你是甩掉了李娇娇这个包袱，不必再结亲就是了。”

——她看过去的眸色之中也藏着几分揶揄。

宋淮知晓她的性子，也懒得理会她，只道：“李大人在朝中中规中矩的，一直犯不着什么大错，加上父辈们的功劳，舅舅一直不能动李家，得知李娇娇受阿娘青睐，只怕是急得要死。”

“李娇娇这般动你跟皎皎，此事必然要严惩……只怕皎皎的身份要瞒不住了。”

提起这一事，他便懒洋洋的笑了一声：“倒也无所谓，李家一动，舅舅便也没什么顾忌了。”

“李家一塌，朝中势力想来要重新划分了。”

说到此处，宋淮顿了顿，视线落在了宋静惜身上：“韩家，李家，接下来……”

“——是盛家。”

话一出口，宋静惜原本放下茶杯的手似是不经意一抖，那杯子被放在了石桌边缘。

青瓷茶杯擦过指腹，跌落在地，碎了一地。

宋淮顿了顿，便也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只是垂眸不再看宋静惜。

好半晌，才听见宋静惜冷静的声音：“我知道，盛家上一世勾结李家，毁我宋家，该死。”

“只是……”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即刻间便会被风吹散一般，“他能留给我来杀么？”

明明没有点名，可是说的是谁，他们二人却心知肚明。

宋淮点头应允：“自然可以，事成之后，我将他交给你就是，”顿了顿，他又看向宋静惜，“我将皎皎接回来之后，又见过你，便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不知晓你是否考虑过这个问题。”

宋静惜抬起头看向宋淮，少年面色如水，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阿娘也好，舅舅也好——他们都是没什么异常的，包括皎皎原本也没有什么记忆。”

“但是你重生一世，我也重生一世，而那和尚那日谁都不曾注意，偏偏注意到了皎皎。”

宋淮轻声道：“你觉得有无可能，重生之人并不只是我们二人？”

“——还有其他上一世，也恨皎皎恨之入骨的人呢。”

话一出口，宋静惜顿时沉默下来，眼底难得浮出了几分严肃：“你可曾去探过消息。”

“邓家的小公子远在边关，我的人还不能伸那么长的线，至于其他人……”宋淮的眼底透出了几分无可奈何，伸手摊开，面上的神情便有几分疲惫，“原也同他们不熟，此刻也不知晓人在哪里。”

宋静惜同他一起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道：“那——”

“林尽染呢？”提起这个名字，宋静惜不由得蹙了蹙眉头，“那个人的消息，你可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