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有个姐姐

长公主与宋淮俱是一时沉默下来，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

解释皎皎这个……多出来的姐姐。

难道要实话实话的告诉皎皎，这个姐姐原本是用来代替她的么？

小团子乖乖巧巧的坐在长公主的膝头，捧着一杯牛乳茶正小口小口啜着。

望着女儿娇软的面容，长公主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这句话：皎皎往日吃了那样的苦，刚刚接回来时那般怯生生的，如果好不容易同他们亲近了些，难道……又要再一次伤了皎皎的心么？

若是她将此事放在心里，从而同他们生了间隙——

长公主避开女儿天真无邪的视线，勉强笑了笑。

“……你祖父祖母都是十分温厚的人，想来也会很是喜欢你的。”

皎皎隐约察觉到了长公主隐瞒了一些事情，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二人。

宋淮稍加沉默，随手伸手将皎皎抱到了另一张凳子上，蹲下身子同皎皎平视。

他平静地看着皎皎，语气温柔：“皎皎，你有一个姐姐。”

“淮儿！”长公主冷不防宋淮开门见山，不由得惊愕出声。

皎皎眨了眨眼睛，软软的点了点头：“皎皎猜到啦。”

之前邓持等人总是会提到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说她才是长公主的女儿，连同皇后也是欲言又止的……那时起，皎皎便模模糊糊的猜到，自己大概是有一个姐姐，亦或是有一个妹妹的。

“当年你被歹人带走，音讯全无，旁人都说你已经丢了性命，寻不回来了。”

宋淮伸手搭在皎皎的手背上，温和的同她解释。

“阿娘很是伤心，日日病着，祖父便从军中带回来了一个孤女，收养为阿娘的女儿。”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听着，仍旧是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宋淮顿了顿，同她道：“那个女孩子比哥哥小一些，但是比你要大上几岁……她在这个家里也同我们相处了五年了。”

五年，恰好皎皎丢失的时间，她在另一个家里吃苦受罪的时候。

有另一个姑娘代替了她，在这个家里享尽荣华富贵。

……这是上一世，宋皎憎恨宋静惜的缘由，也是二人反目的根源。

宋淮生怕历史重演，先将根本上的问题摆在了明面上，不动声色的盯着皎皎。

小姑娘仍旧捧着牛乳茶，却不知晓什么时候情绪忽然有点低落了下去。

宋淮顿时紧张起来，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皎皎？”

自己丢了的那五年，吃苦受罪，可最亲的人却在照顾着另一个人。

……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来说，这是可以不必介怀的事情么？

宋淮忐忑无比，便闻见小姑娘犹犹豫豫道：“是……是来代替皎皎的么？”

内心无比不安的长公主立刻便站了起来，极快的同皎皎解释：“皎皎，你、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多想，阿静她……身世也十分可怜，阿娘、阿娘并没有将你们混淆，也没有忘记你。”

“皎皎，你永远都是阿娘最爱的女儿。”

两个人齐齐的蹲在了皎皎的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小姑娘。

皎皎眨了眨眼睛，仍旧犹犹豫豫的，面上尽是不安。

“只是……只是皎皎觉得，世界上无论谁都是、都是不可以替代的，皎皎是皎皎，阿娘是阿娘，哥哥只是哥哥，自己永远都应该只是自己，只有一个皎皎，也、也只有一个哥哥才对。”

小姑娘模模糊糊的，不太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在努力的同二人解释。

“就算、就算两个人长得特别像，或者、或者别的地方特别像，就、就像是哥哥跟皎皎生的有些像，可皎皎也不可能是哥哥，哥哥也不可能是皎皎……谁都不应该代替得了别人呀。”

小团子垂头丧气的，有些自责，声音也不自觉地哽咽了起来。

“如果有人把皎皎当成、当成另一个人来看的话，皎皎一定会很是难过的。”

“一个人连自己都不能够成为自己的话，那、那不是很可怜么。”

皎皎内心充满了不安，满心满意都是对那个成为她替代品的姐姐的愧疚。

长公主母子齐齐的愣在了原地，万万没有料到小姑娘能够从另一个方面理解这件事情。

“皎皎，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淮低声安抚皎皎，“她是个很要强的姑娘，与你不同。”

想起宋静惜，宋淮忍不住微微一笑：“她可是要比你聪明多了，”他往前靠近，碰了碰皎皎的脑袋，柔声道，“谁都没有办法代替皎皎这个小呆瓜的，毕竟实在是太傻了。”

酝酿好的难过烟消云散，小姑娘蹬了蹬两只脚丫子。

“呸呸呸，皎皎才不傻呢。”她抓着长公主的衣裳，着急告状道，“阿娘，你看他。”

长公主则是微微怔在原地，心头一时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宋淮一边伸手将皎皎手中的牛乳茶拿走，一边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长公主。

宋静惜刚来宋家的时候，宋家众人的确是存了几分要将宋静惜当成皎皎替身的心思。

皎皎还未曾出世时，长公主按照自己的心思，给皎皎做了许多粉粉嫩嫩的衣裳，众人便也如法炮制，给宋静惜按照那样的风格穿着打扮…………若是按照皎皎所说，长公主应该是大受震撼的。

“皎皎，你……不介意自己多了个姐姐么？”

长公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皎皎的神情，不安而又紧张。

小团子微微歪着脑袋，天真的询问道：“阿娘跟哥哥，还有祖父祖母他们，是不是很喜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