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找到他们
欧阳未得与秦谢皆是一惊,后者个性果断,直言:“请上笔墨。” 他知晓欧阳未得此时的心情,不想耽搁时间。黑衣男子身手也敏捷,只等片刻,便拿了笔墨上来。
秦谢用内力将宣纸贴于墙上,看向男子:“何字?”
黑衣男子想了想,道:“姜字吧。”
“姜?”秦谢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这男子姓姜吧,倒是巧合,与姜捕快姓氏一样。
他提笔便写,气势十足,下笔处的墨汁,凝聚浓郁,很有大家的风范。在他题字之时,黑衣男子不忘解释屋内的情况。
“许先生与这位小捕快进去了两个时辰,只要了两壶桃花酿与一些下酒菜,便再也没唤过人。在大人到来之前,那位小捕快闹腾了好一阵子。”
“闹腾?”欧阳未得疑惑道。
“嗯,说是要唱歌跳舞,可偏偏从口中哼出的都是不成调的调子,节奏略快,还打开门要找人一起,被许先生抱住拖回去了。”黑衣男子说得非常详尽,他说的那副场景都快在欧阳未得眼前重演了。
“这小姜,每日净整些幺蛾子,等回了府,本府定要好好罚她。”
黑衣男子笑了笑,走到秦谢身侧,看到他缓慢慎重的下笔,忍不住赞叹道:“秦大人,你的书法当真是草民这些年间见过最好的一人。”
秦谢抿嘴微笑:“过奖了。”
“哪是过奖,草民前几日偶然见到秦大人的其他笔迹,仅是随便一写,都带有常人学习几年都难有的风骨。”黑衣男子不过是随便一说,谁知秦谢停下了笔,专注的看着他。
“你在其他处见过秦某的笔迹?”
黑衣男子不知这话有何处不对:“嗯,一处是城南的胭脂铺,我家娘子最爱他家的胭脂。我陪同进去时,偶然瞧见有位女子拿手帕时,不小心掉落了麻纸,那麻纸上便是秦大人你的名字。”
秦谢听完,缓慢放下手中的笔,“还有其他的?”
不知为什么,黑衣男子总觉得秦谢说完这句话以后,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冷了无数度。
他不自在的转了转脖子,道:“嗯,还有一处也是在城南,就在昨日。草民陪同娘子去河边散步,偶然间,瞧见一位女子像展示宝贝般向闺中好友展出一张麻纸。因为男女有别,草民不敢细看,只记得上面写着一个姜字。那个字,着实是草民这些年间见过最好看的字,未有寒士的风骨,却有……”
黑衣男子越说,越觉得有些冷,抬起头,看到秦谢阴沉的脸色。
“秦……秦大人……”
“字写好了,请开门。”他用内里烘干笔迹,将宣纸还给了他:“麻烦了。”
黑衣男子赶紧郑重的收好字幅,随即道:“两位大人稍等,草民去去就回。”
欧阳未得等得着急,很想直接冲进去,又忌惮着墨苑的规矩。紧张之际,发现身侧的秦谢情况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秦谢?发现什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幅生人勿近的模样了?“那人给你说什么了?”
方才他着急屋里的情况,并未关注秦谢与那黑衣男子的对话。如今那黑衣男子一走,秦谢便成了这幅样子,定是那男子说了……
“不是,大人不必多加猜测。”秦谢恢复往日温柔,淡淡一笑。“人来了,进去吧。”
黑衣男子回来了,朝两人歉意一鞠躬,随即打开了这雅间的门。门一开,一股浓郁的酒气冲了出来,黑衣男子探头想看,却被秦谢挡住了视线。
“麻烦了。”
黑衣男子自知失礼,“两位大人请便。”
说罢出去,还不忘带上了门。门响的那一瞬,秦谢刚转过身,便接住了一个软软的身体。低下头,是满脸通红,嘟嘟囔囔的小捕快。
“秦谢,你带一个,我带一个,早点弄回府去。”说罢,欧阳未得背上许州,径直出门。
秦谢想拦住说咱俩换一个,但看到他嘴上说着心烦表情却是满足的样子,把这话吞了回去。
“好的,大人。”将怀中的小捕快放回椅子里,他目送着两人离开。
他们一走,雅间内顿时只剩他与小捕快两人。她缩在椅子里,小小的一团,脸颊上带着两抹大大的酡红,嘴巴微微张着,不停地出着热气。
他本想把人喊醒,揪着耳朵骂一顿,可看她睡得这般香熟,那些话又说不出口了。他静静坐了盏茶功夫,期间什么也没做,目不斜视,心空一切。
“嗯……”姜苏酒转了转脖子,难受得嘤咛了两句。
秦谢赶紧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宁静的街道。
“我的头好晕啊……”姜苏酒一句一句的低声念叨,缓缓地站了起来。“许先生,许先生,你在哪儿……诶,人呢?”
她左右看了看,没看着许先生,倒是看到了秦谢。只是她头晕脑胀得厉害,根本顾及不了往日的礼节。
“秦……秦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歪歪斜斜的走过去,最后扶着墙站在秦谢身后。
秦谢侧身,所见的便是小捕快的头顶。因为醉酒,她的头发散乱,木冠还在,可大多数的发丝早已跑到肩侧。他顿了顿,把那碍事的木冠取了。
青丝如瀑。
“秦大人,你在看什么呀?街景吗?”姜苏酒揉揉眼睛,嘟囔道:“可这街上都没人影了,有什么好看的啊。”
秦谢转过身子,声音如常:“走吧,回府。”
听到“回府”二字,姜苏酒垮下双肩,随即轻叹一声:“又要飞回去吗?”
听出她话中的埋怨与不满,秦谢难得稍稍低身,凑近她问:“不喜欢?”
姜苏酒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
“不喜欢,非常不喜欢,头晕,难受,想吐,犯恶心。”一连说了四个贬义词,姜苏酒酒劲儿上来了,可秦谢近在眼前,她不想熏着他,于是捂着嘴走到一旁,小小的,弱弱的,打了一个酒嗝儿。
所有的闷气,火气,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走吧。”
姜苏酒走过来,眼神软软的:“秦大人,还要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