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病情
皇后仍然担心，但看他坚持也就不再多说。 “本宫已经吩咐御膳房做好了饭菜，只等他们醒过来便可……”
“饭菜？”一道迷糊低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几人一惊，看向声源处。
闭着眼睛的姜苏酒坐了起来，砸吧了两下嘴巴。“大人，我好饿呀。”
几人回过神，皆是会心一笑。秦谢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想吃什么？”
他的态度太过温柔，欧阳未得和皇甫翼倒是清楚情况，可皇后并不知道。在她看来，秦谢与姜苏酒都是男子，且秦谢的骨子里从来都是冷的，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在他的眼神中看到真切的宠溺。
秦谢知晓她会猜测什么，但没在意。他的小孩儿在叫他，他本就该风雨无阻的过去找她。
“想吃水晶蒸饺，豆沙小包，红烧排骨，番茄牛腩……”她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数着菜肴的名字。
皇后给蓉儿使了个眼色，她把这些菜名全部记了下来。
“还有吗？”秦谢问。
姜苏酒抱住脸蛋，使劲的揉了揉，但精神没恢复，脑袋又垂了下去。“没有了，我身体太虚弱，不能吃太多。”
“好。”秦谢看向蓉儿，后者点头示意，然后快步离去。“还想睡吗？”
姜苏酒摇摇头，眼睛仍旧是闭着的。
“那你想做什么？”他问得温柔，即使意识没有完全恢复，姜苏酒也能清楚的知道他此刻是什么神情。
“想给大人说皇上的病情。”无意识中她想盘坐，但忘记了大腿有伤，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秦谢看得又气又无奈，小心翼翼把她的双腿打直，开口：“说吧。”
皇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表情了，这么明显的态度如果还看不出来，那她也不会在这位置好好生生的坐了这么多年。
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觉得荒唐，但又觉得相配。
皇甫翼大概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其实想解释，但又觉得这是秦谢的事。以秦谢的性子，定然把后续的事都安排好了，他还是别掺杂进去影响事态了。
“皇上的身上一共有七种毒药。”姜苏酒轻飘飘的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给镇住了。
“七种？”皇后又气又心疼，身体微微颤抖。
姜苏酒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没有搭理，而是继续自己的说辞。“第一种叫赴死散，是一种好好用就会残忍无比的毒药。坏人把赴死散涂在病人的身体上，病人就会长出一种类似肿瘤的东西。皇上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服下了赴死散，所以肿瘤才会在脑子里。”
“第二种叫黄泉笑，是一种急性毒药，服下以后最多三日就会暴毙而亡，没有任何征兆与症状。”
“第三种叫静心散，严格来说它不算毒药，很多人会少量服用以求静心镇定。但是这种药有个弊端，就是不能长期服用，若是长期服用，很容易出现器官衰竭。我们判断，皇上至少已经服用这种药两年了。”
皇后扶住椅手，一向温柔的脸庞此时正双目圆瞪，身体颤抖的幅度越发大了。“两年……居然两年……”
皇甫翼很担心她，“母后您还好吧？”
她没吭声，姜苏酒继续：“第四种叫蛊养，是与皇上体内的血蛊配套的毒药。这种毒药起初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还能暗中增强病人的体质。可是一旦体内血蛊成型，那这蛊养就是要人命的剧毒。它会促使蛊虫变得兴奋，在人体内到处流窜，这样极易导致病人出血。据我判断，血蛊在皇上的体内至少已经呆了一年以上。”
“第五种叫麻身散，和静心散一样，严格来说不算毒药。它类似麻沸散，但药效比麻沸散强，同时也有极大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的身体迅速变得虚弱。不出意外，应该是血蛊在身体内流窜导致体内出血疼痛，所以皇上找御医要了麻身散。长期下来有了抗药性，他不得不大量服用，最后导致身体无法负荷。”
“剩下的褪黑丸和十全丸都不是毒药，而是大补的药物，只是由于和原先体内的毒药相冲，这才导致了更加复杂的病情。”她说完以后，仰着下巴看向秦谢。“大人，小酒说得好吗？”
她自称小酒。
秦谢的表情顷刻间温柔如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他给予肯定。“小酒说得非常好。”
此时的皇后来不及顾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更关心皇甫善的情况。体内这么多毒，他还好吗？他还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吗？
“姜大夫，那皇上如今……”
“我和韵姐主刀，许先生辅助。我们先是取出了皇上心脏旁的血蛊，但由于小乖抓蛊虫时碰到了血管导致血管破裂，所以我们又把破掉的血管修补上了。接着我们开颅，取出了皇上脑内的肿瘤，确定了第一种毒药的名字。接着再在皇上的脑部发现了血肿和瘀血，以及各种小问题。情况很危险，皇上差点就死了。”
“死”这个字，极大地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姜苏酒托着下巴，大眼睛扑闪。“但是最后许先生提出了一个很冒险的解决办法，虽然很危险，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照着做。幸运的是我们成功了，皇上的体征非常平稳，只要接下来的两天好生观察，不再出问题，就能熬过危险期。之后就是调理身体，按时吃药，按时针灸，再按时吃药膳，两个月内就能恢复如初。”
最后四个字落下，皇后抓紧的手忽的松了。
“恢复如初……”她喃喃着，眼泪忽的流了出来。
皇甫翼看了过来，轻声安慰：“母后别哭，这是好事，父皇安全了。”
皇后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情绪化，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皇甫善的病情爆发其实也就几日的时间，她亲眼见着自己尊敬深爱的男人从意气风发，慈眉善目的样子，变成了之前满脸脓包，一睡不起的样子。
她日日陪在他身侧，夜深了就回去跪在佛祖面前求佛，一跪就是一整夜。天亮了，她又去陪着他。累，身体累，心里也累，她从一开始的希望他能恢复如初，到最后的只希望他能活着。活着就好，活着才能找出凶手，才能报了这深仇。